第六十章 道弒,送她走吧(1 / 1)
華臨川看向面色冰冷的張淺錦,開口質問道:“李默大人說的對,李府首主掌飛龍城數十年,秩序、防線,哪一樣不是他費心打理?”
“張小姐,你怎能這般隨意汙衊李府首?”
“李府首雖說平日裡姿態端得高,可飛龍城在他手裡井井有條,全靠他坐鎮,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
沈軒沉默著沒說話,只目光始終落在床榻上的咒身上,小姑娘的呼吸越來越粗重,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淌,模樣看得他心口發疼。
張淺錦聞言,抬眼看向華臨川,“飛龍城,難道只有李星源一個精神力進化者?”
“你在胡說什麼!”華臨川當即冷哼一聲,“飛龍城除了李府首,哪還能有別人……”
話說到一半,他的聲音卡住了,像是想起了什麼被塵封的往事。
“看來,你想起來了。”
“五年多以前,趙家出過一個精神力進化者,對外只說意外身亡,沒有任何線索,找不到半點死因。”
華臨川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當年趙家之事在飛龍城鬧得沸沸揚揚,最後卻不了了之,他如今回想起來,確實滿是疑點。
最重要的是,那人死了之後,李星源才展現出了精神力。
張淺錦沒再看他,目光掃過床榻上的咒,“李星源手裡,魔怨獸腦髓針劑,一共有四支。”
“趙家那人,用了一支。”
“他自己,用了一支。”
還有一支……我用了。”
“什麼?”沈軒轉頭看向張淺錦,她用過這種針劑?
她和李星源到底是什麼關係?
六年前她失蹤的時候,是不是也和這件事有關?
“日後你們自然會明白,李星源到底是什麼人。”張淺錦說完這句話,不再多言。
沈軒壓下心中翻湧的疑惑,為自己補了一個幽靈盾。
他快步走到床邊,伸出手輕輕擦去咒嘴角、眼角的血跡。
此時的咒,眉頭死死皺著,嘴唇微微顫動,嘴裡喃喃說著含糊不清的話。
神色滿是慌張,像是深陷在無盡的噩夢裡,怎麼都醒不過來。
沈軒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一陣酸澀,猶豫了一瞬,緩緩蹲下身,輕輕將咒冰涼的右手握入自己掌心。
幾乎是瞬間,咒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攥著沈軒的手。
他望著咒蒼白的臉,在前世的世界,十五六歲的年紀,本該坐在教室裡讀書,被家人護在身後,無憂無慮地成長。
可在這個世界,自從影子和大山離世後,這個小姑娘就再也沒有笑過。
張淺錦與華臨川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都默契地保持著沉默,沒有出聲打擾。
帳篷內只剩下咒粗重的呼吸聲,以及風沙吹過帳篷的獵獵聲響,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只剩下滿室的壓抑與擔憂。
不知過去多久,咒的呼吸愈發急促,張淺錦輕聲說道:“道弒,送她走吧。”
沈軒伸出的右手猛地一僵,停在半空,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他剛擦乾淨咒眼角的血,新的鮮血又從她、口鼻、耳朵裡緩緩滲出。
而他的左手,依舊被咒死死抓著,指甲扣得更深,幾乎嵌進血肉,傳來陣陣鈍痛。
一旁的華臨川,即便有著二階進化者的實力,也扛不住這愈發狂暴的恐懼之力,退到了帳篷入口處。
他不忍地轉過頭,閉上了眼睛。
這種被無盡恐懼折磨的滋味,比直接死亡還要痛苦萬分,卻偏偏落在了一個小姑娘身上,讓他滿心無奈與酸楚。
“道弒,她現在被困在自己編織的恐懼幻境裡,再這樣下去,最後變成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她的意識會永遠困在恐懼深淵裡,日復一日承受折磨,直到肉身消亡,那才是真正的地獄。”
沈軒當然明白張淺錦話裡的意思。
他閉上雙眼,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帳篷的地面上,“咒,對不起……”
顫抖著抬起右手,就要打出靈魂火符。
只要打出,就能結束咒的痛苦,讓她徹底解脫。
“檢測到周邊存在微弱穩定精神域,符合精神共享條件,是否立即建立精神共享?”夢之御的提示聲,突然冒了出來。
沈軒猛地睜開雙眼,眼中滿是驚喜與錯愕,沒有絲毫猶豫,“建立!”
“請選擇精神力剝奪,還是精神力傳輸?”
“傳輸!”
兩個字一出口,沈軒與床榻上的咒同時全身劇烈一震。
沈軒腦海中的藍數值瞬間暴跌,直接耗去了一半。
一旁的張淺錦臉色驟變,滿是難以置信。
她一階精神力進化者,是咒的數十倍,可就在剛才,她的腦海中突然湧入大量不堪回首的痛苦記憶,比之前還要強烈數十倍,讓她瞬間渾身冰冷。
“不好!”
張淺錦低喝一聲,再也不敢停留,將速度運轉到極致,腳下一動,瞬間閃身衝出了帳篷。
而原本守在帳篷口的華臨川,早在精神力波動爆發的剎那,就扛不住這恐怖的恐懼之力,跑得沒了蹤影。
……
與此同時,帳篷外千米之外,黑壓壓的進化者,足足數千人。
原本已經撤離到安全區域的眾人,同時臉色大變,抱頭蹲地,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快退!所有人再往後退!”華雲、趙立兩人臉色鐵青,當即厲聲大喝,揮舞著手臂指揮眾人撤離。
眾人不敢有絲毫遲疑,拼了命地往後狂奔,生怕被這恐怖的精神力波及。
不遠處的高地上,李青染站在李默身旁,看著下方混亂的人群,“默老,我父親當初進化入階的時候,也有這麼大的聲勢嗎?”
“這精神力波動,也太恐怖了!”
李默面色凝重,盯著帳篷的方向,沒有回應李青染的話,沉默片刻,沉聲道:“我們也退。”
另一邊,張家陣營,張明遠,死死盯著帳篷的方向,幾乎把牙齒咬碎。
他萬萬沒想到,這群人竟然藏得這麼深,原本以為只有控制張鶴的那個女人,是精神力進化者。
沒想到那個道弒,也是精神力進化者,如今又冒出來一個擁有恐懼能力的小姑娘。
“不過看這動靜,應該是恐懼能力徹底失控,精神域構建失敗了,那丫頭,怕是永遠醒不過來了。”張明遠喃喃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