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冤家路窄!這塊腐神鐵我要了(1 / 1)
金鰲島,萬寶坊。
這裡是整個截教最繁華的銷金窟,更是洪荒東海最大的散修集散地之一。
與其說是一處坊市,倒不如說是一座光怪陸離的巨大城池。
數不清的靈島碎片被大神通者以法力強行拼湊在一起,懸浮於半空。其上瓊樓玉宇雖然不多,但勝在熱鬧。
到處都是擺攤的修士。
有化形未全、頂著一顆狼頭的妖修在兜售不知名的獸骨;有渾身纏繞著水草、卻捧著避水珠叫賣的水族;亦有人族煉氣士在符籙攤位前討價還價。
這裡沒有太多的規矩,唯一的規矩就是——別鬧出人命。
這就是“萬仙來朝”的截教,生機勃勃,卻也透著一股子野蠻生長的混亂。
“讓開!快讓開!”
“嘶……這股味道,怎麼感覺元神都要枯萎了?”
原本擁擠喧鬧的人群,突然像是一鍋沸水中被倒入了一瓢冰水,瞬間安靜了一瞬,緊接著迅速向兩旁分開。
呂嶽負手而行,神色平靜地走在街道中央。
他並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但他修煉《萬劫災皇經》自帶的那股子衰敗、災厄的氣息,對於尋常修士來說,簡直比猛毒還要刺鼻。
修為低微者,哪怕只是靠近他三尺之內,都會覺得氣血翻湧,黴運當頭。
“拜見呂嶽師叔!”
“見過師叔!”
路旁,幾個身穿外門道袍的弟子,在看清來人腰間那塊象徵著內門弟子身份的紫色玉牌後,面色大變,連忙躬身行禮,語氣中滿是敬畏,甚至帶著幾分顫抖。
如今的呂嶽,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籍籍無名的記名弟子了。
瘟癀峰一戰,不僅讓他坐穩了內門的位置,更是讓“瘟神”的兇名在底層弟子中不脛而走。
那是連隨侍七仙都敢硬剛的狠人!
呂嶽微微頷首,算是回應,腳下步子未停。
他的目光快速在那些琳琅滿目地攤位上掃過。
“千年血珊瑚?雜質太多。”
“庚金之精?只有指甲蓋大小,不夠塞牙縫的。”
“這是……某種妖獸的內丹?煞氣倒是重,可惜屬性不合。”
呂嶽心中暗自搖頭。
這外圍的攤位,大多都是些低階修士在互通有無,想要在這裡撿漏,難度不亞於大海撈針。
但他並未急著去核心區域的那些高檔樓閣。
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只有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才有可能出現一些明珠暗投的蒙塵之物。
正走著。
呂嶽的腳步突然一頓。
他那敏銳無比的災厄感知,在路過一個偏僻角落的攤位時,猛地跳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類似於“共鳴”的感覺。
就像是那東西天生就該屬於他,屬於災厄與毀滅。
呂嶽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那個被擠在角落裡毫不起眼的小攤。
攤主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二三歲的童子,修為不過是煉神還虛境界,正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顯然是因為實力太弱,被周圍的妖修擠兌得不敢吭聲。
而他面前的那那塊破布上,稀稀拉拉擺著幾樣東西。
幾株枯萎的靈草,幾塊不知名的礦石,還有……
呂嶽的目光,死死鎖定在了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鐵疙瘩上。
那東西看起來極其噁心。
通體漆黑,表面坑坑窪窪,佈滿了類似鐵鏽一樣的暗紅色斑點,甚至還在不斷往外滲著一股讓人作嘔的酸臭粘液。
哪怕是隔著幾步遠,都能聞到一股濃烈的腥臭味。
周圍路過的修士,無不掩鼻而走,甚至還要啐上一口晦氣。
但呂嶽眼中的精芒卻是一閃而逝。
“這味道……”
“不是普通的腐臭,這是法則侵蝕後的味道!”
他上前一步,沒有嫌棄那粘液,直接伸手想要將那鐵塊拿起。
接觸的一瞬間。
【叮!檢測到特殊靈材——深淵腐神鐵!】
【品質:後天極品靈材(殘缺)】
【描述:乃是九幽深淵之下的神鐵,因常年浸泡在汙穢血河之中,沾染了不可磨滅的腐蝕法則。凡以此鐵煉製的兵器,造成的傷口將附帶“敗血”、“流膿”、“無法癒合”等負面詛咒,非大羅金仙或者是專門的解毒聖藥不可解。】
好東西!
呂嶽心中狂喜。
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寶物!
他的“三首六臂大黑天”法相,正好缺兵器。
若是將這塊【深淵腐神鐵】煉製成一把匕首或者是一根透骨釘,配合他的瘟毒神通,那簡直是陰人的大殺器!
即使是金仙被捅一下,哪怕不死,也要脫層皮,流血流到元氣大傷!
“這東西,怎麼賣?”
呂嶽聲音淡漠,指著那塊爛鐵問道。
那擺攤的童子先是一愣,隨即看到呂嶽那內門的服飾和令人生畏的氣場,嚇得差點沒坐穩。
“回……回稟師叔!”
童子結結巴巴,聲音細若蚊蠅:“這……這是弟子在一處古戰場邊緣撿到的,雖然醜了點,但……但極其堅硬,水火不侵。師叔若是想要,給……給十塊中品靈石就好!”
十塊中品靈石?
這價格簡直就是白送!
要知道,一塊普通的後天靈材,起碼也要上百塊上品靈石。這童子顯然是不識貨,把它當成了某種堅硬的廢鐵。
“十塊?”
呂嶽眉頭一挑,正要掏出靈石。
他不是那種欺壓小輩的人,這東西價值連城,他打算給一百塊,也算是結個善緣。
然而。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那塊【深淵腐神鐵】的瞬間。
呼——
一股霸道無比的勁風突然從側面襲來。
一隻長滿了金色絨毛的大手,橫空探出,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重重地按在了那塊黑鐵之上!
砰!
攤位震顫,塵土飛揚。
那童子被這股氣浪直接掀翻了一個跟頭,靈草礦石撒了一地。
“慢著!”
一道甕聲甕氣,卻充滿傲慢與挑釁的聲音,在呂嶽耳邊炸響。
“這塊爛鐵,我看上了。”
呂嶽的手懸在半空,並未收回,只是緩緩轉過頭去。
只見在他身側,不知何時依然站著一群人。
為首者,身形魁梧如鐵塔,一身金色道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滿頭金髮根根倒豎,雙目如同銅鈴,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在那人身後,還跟著幾個賊眉鼠眼的妖修,一個個也是面帶不善。
“金光師兄?”
呂嶽雙眼微眯,認出了來人。
隨侍七仙之一,金光仙。
雖然沒見過面,但這股標誌性的金毛獅子般的妖氣,在整個截教內門也是獨一份。
而且,對方眼中的敵意,根本毫不掩飾。
“哦?你這小輩倒是有點眼力見。”
金光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那隻按在黑鐵上的大手不僅沒有鬆開,反而還用了用力,將那堅硬的地面都按出了裂紋。
“既知我是誰,還不把你的爪子拿開?”
“這萬寶坊內的東西,只要我金光仙看上了,那就沒有別人的份。”
此言一出,周圍原本看熱鬧的修士們頓時鴉雀無聲。
誰都看出來了,這就是赤裸裸的找茬!
金光仙是什麼人物?那是常年跟隨在通天教主身邊的紅人,眼界何其之高,怎麼可能看得上這種地攤貨?
這就是衝著呂嶽來的!
那擺攤的童子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縮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生怕神仙打架殃及凡人。
呂嶽看著那隻按住自己機緣的大手,臉上不僅沒有絲毫怒意,反而那種病蒼白的笑容愈發燦爛了。
只是那笑容,讓人看著心裡發毛。
“師兄好大的威風。”
呂嶽緩緩直起腰,拍了拍手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聽說長耳師兄因為偷雞不成反蝕把米,被師尊禁足了一千年。”
“怎麼,長耳師兄出不來,就派了金光師兄來這坊市裡欺負小輩,找場子?”
嘶——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狠!
太狠了!
這就是在當眾揭傷疤啊!
誰不知道最近“隨侍七仙”在呂嶽手裡吃了癟,這事兒雖然大傢俬底下議論,但沒人敢擺在臺面上說。
呂嶽這話,不僅點破了長耳定光仙受罰的糗事,更是直接給金光仙扣上了一頂“被當槍使”、“欺凌弱小”的帽子。
果然。
金光仙聞言,那張粗狂的臉龐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青筋暴起。
“放肆!”
“牙尖嘴利的小子!我看你是活膩了!”
金光仙本就脾氣火爆,哪裡受得了這種陰陽怪氣。
他怒極反笑,身上那股屬於金仙巔峰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
“今日我就替長耳師弟好好教訓教訓你這不知尊卑的東西!”
說著,他那隻按在黑鐵上的手掌猛然抬起,反手便是一抓,那塊【深淵腐神鐵】被他吸入掌心,隨後輕蔑地看向呂嶽:
“想要這東西?”
“你也配?”
“這等汙穢之物,倒是和你這身黴氣挺般配,可惜……我今天就算把它毀了,扔進海里,你也別想拿到手!”
呂嶽靜靜地看著他表演,眼底深處,一道灰色的符文悄然流轉。
“師兄若是喜歡收垃圾,我可以送你一堆。”
“但這塊鐵,是我的。”
“你拿不走。”
話音落下的瞬間,呂嶽身後,空氣突然扭曲。
一股比金光仙還要陰冷、還要恐怖百倍的災厄氣息,如同沉睡的兇獸睜開了眼睛,瞬間鎖定了對方。
“不給?”
“那就打到你給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