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紫氣東來!人教玄都降臨【3k】(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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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陽山東麓,偏遠支脈。

這片被呂嶽劃為“圈養地”的無名山谷,如今已經和幾日前大不相同。

數千人族在這裡紮下了根,雖然依舊衣衫襤褸、食不果腹,但至少有了幾分活人的氣象。

他們學會了在山谷內的溪流中捕魚,學會了辨認哪些野果能吃哪些有毒,甚至有幾個青壯年嘗試著用石頭和樹枝搭建了簡陋的棚屋。

當然,所有活動都嚴格限制在那塊“瘟癀”石碑的範圍之內。

沒有人敢越雷池一步。

石碑前那三灘至今還散發著腥臭的黑紅色血跡,就是最好的警示。

此時正值黃昏。

呂嶽盤坐在山谷外圍一處突兀的崖壁之上,玄煞那千丈龍軀盤踞在他腳下的山巒間,暗金色的龍鱗在夕陽餘暉中泛著冷光,巨大的頭顱枕在前爪上假寐。

呂嶽手中託著一枚灰白色的晶石,正是之前從大羅龍骨中取出的萬載屍心石的碎片,他一邊把玩著,一邊以神識探入萬劫瘟癀鼎內部,觀察著那片由災厄香火催生出的褐色“土壤”的變化。

“擴張速度太慢了。”

他微微蹙眉。

數千人的恐懼信仰,雖然品質極高,但數量終究有限。

那片褐色土壤在過去幾日裡只擴張了不到一尺,這個速度遠遠無法滿足他的胃口。

“需要更多的信眾。”

他的目光投向遠方,思緒已經飄到了如何將這套“瘟神信仰”推廣到更多人族部落。

然而。

就在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的瞬間。

呂嶽的動作驟然一僵。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幽深的眸子穿透了層層暮色與雲靄,死死鎖定了東方天際。

那裡,天色正在變。

不是日落的昏黃,而是一種極其純粹的、不屬於這片天地原有色彩的——紫色。

紫氣。

一道浩浩蕩蕩、綿延不知幾萬裡的紫色氣流,正從東方天際盡頭席捲而來,所過之處,混沌的天地變得清明,汙濁的空氣被淨化,就連首陽山上空那終年瀰漫的妖族煞氣,都在這股紫氣面前瑟縮退避。

紫氣東來三萬裡。

這是隻有在極特殊的情況下才會出現的天地異象——要麼是聖人出行,要麼是準聖級別以上的大能動用了蘊含天道法則的至寶。

呂嶽的瞳孔驟縮。

他第一時間將手中的屍心石碎片收入袖中,同時催動萬劫瘟癀鼎收斂了鼎身散發的所有災厄氣息,將自己的修為波動壓制到了最低。

腳下的玄煞也感受到了那股氣息,原本假寐的暗金豎瞳猛然睜開,龍軀上的鱗片不由自主地炸起,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警戒嘶鳴。

“別動。”

呂嶽按住玄煞的龍角,聲音極低。

他盯著那道紫氣的來源方向,腦海中飛速翻檢著前世的記憶。

紫氣東來,首陽山,人族……

三個關鍵詞碰撞在一起的瞬間,一個名字浮上心頭。

人教。

太上老君座下。

“來的是人教的人。”

呂嶽的面色變得凝重。

截教和人教雖然同出道祖門下,但兩教的理念截然相反。

截教有教無類,來者不拒;人教清靜無為,門下弟子稀少卻個個精銳。

更重要的是,人教的根基就在人族。

太上老君立教人族,以人族氣運為根基,人族的一切變動都與人教息息相關。

而他呂嶽此刻正在做的事——“圈養”人族、收割恐懼香火——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在動人教的蛋糕。

“來得比我預想的快。”

呂嶽深吸一口氣,面色恢復了慣常的冷漠。

他並未選擇逃走或隱藏。

以來人的修為,他那點隱匿手段怕是瞞不過對方的法眼。

與其做無用之功,不如坦然面對。

況且,他也想看看,人教的人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

紫氣越來越近。

在那浩蕩紫氣的最前端,一朵潔白如玉的祥雲悠悠飄來,雲上端坐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看起來約莫二十出頭的青年道人。

他面容清俊,眉目端正,鼻樑高挺,下巴線條利落,整個人透著一股“正”到了骨子裡的浩然之氣。

一身八卦道袍裁剪得體,既不華麗也不寒酸,恰到好處地彰顯著穿著者的身份與品味。

腰間懸掛著一枚古樸的玉佩,玉佩之上篆刻著一個“玄”字,隱隱散發著大道清輝。

他的氣息渾厚如淵海,深不可測,卻又平和溫潤得如同春風拂面。

那是太乙金仙后期的修為,而且功底極為紮實,遠非那種急功近利、根基虛浮之輩可比。

人教首徒——玄都大法師。

太上老君座下唯一的弟子,也是整個人教在洪荒行走的代言人。

此刻,玄都端坐祥雲之上,俯瞰著腳下這片首陽山東麓的偏遠支脈。

他的目光先是掃過那些散落在山谷中、三五成群生活著的人族,面色尚算柔和。

但當他的視線觸及山谷入口處那塊散發著濃郁瘟毒之氣的漆黑石碑時,那張端正清俊的面孔上,浮現出了一抹極其明顯的不悅。

“瘟癀……”

他低聲念出碑上那兩個血紅大字,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

緊接著,他的目光向上移動,落在了山谷外圍那處崖壁之上。

那裡,一個身著黑袍、面容蒼白冷峻的青年道人正負手而立,腳下盤踞著一頭通體暗金鱗甲的千丈巨龍。

截教的氣息。

玄都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沒有急著落下,而是先以神念掃過整個山谷周邊的環境。

遠處散落著幾處尚未完全腐爛的妖族屍骸,空氣中殘留著戰鬥過後的煞氣餘波。

顯然,此地不久前經歷過一場激戰。

但真正讓玄都面色沉下來的,不是那些妖族屍體。

而是山谷中那些人族的狀態。

他們活著。

有吃有喝,有水有火,甚至還有幾個小孩在追逐嬉鬧。

可他們的臉上沒有笑容。

那種發自內心的、對生活的熱情與希望,在他們的眼睛裡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木的、條件反射般的服從。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幾個人自發地走到那塊石碑前,跪下,磕頭,嘴裡唸叨著“瘟癀老爺保佑”之類的禱詞。

那動作機械而虔誠,如同被馴化的牲口。

“這是……”

玄都的拳頭不知何時攥緊了。

他看明白了。

這些人族不是被保護,是被圈養。

那個截教弟子非但沒有教導他們自立自強,反而利用恐懼將他們馴化成了提供“信仰”的工具,與妖族將人族視為血食相比,性質雖有不同,可本質上並無區別。

都是在消耗人族。

一個消耗的是肉體,一個消耗的是靈魂。

“過分了。”

玄都不再猶豫,祥雲下沉,攜帶著那浩大清正的紫氣,緩緩降落在山谷上方的虛空之中。

他的氣息並未刻意釋放,可太乙金仙后期的修為擺在那裡,光是站著就已經形成了一個無形的“正氣場”。

那正氣場與呂嶽周身殘留的災厄氣息接觸的瞬間,便如同冰火相遇,發出了一陣極其細微的“嗤嗤”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微妙的緊張感。

山谷中的人族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威壓驚動,紛紛抬起頭,看到天上那個周身紫氣繚繞、仙風道骨的身影,頓時嚇得連滾帶爬地往石碑後面縮。

“又來一個仙人!”

“是來殺我們的還是救我們的?”

“別管他!快拜瘟癀老爺!只有瘟癀老爺能保我們!”

人族的反應讓玄都的面色更加難看。

面對一個明顯是正道仙人的存在,這些人族的第一反應不是求助,而是躲進那塊邪碑後面。

恐懼已經刻入了他們的骨髓,取代了理智與判斷。

玄都將目光投向那塊漆黑的石碑,右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要直接將其摧毀。

“我勸你不要動那塊碑。”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崖壁方向傳來。

呂嶽沒有起身,甚至連頭都沒有轉。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手中那枚石頭碎片上,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碑上的瘟毒禁制與我心念相連,你若強行摧毀,殘毒會在一瞬間擴散到整個山谷。”

“屆時這些你口中的‘人族同胞’,無一能活。”

玄都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轉頭,第一次認真審視這個截教弟子。

黑袍,蒼白麵容,周身隱隱縈繞著令人不適的灰暗氣息,腳下盤踞的千丈毒龍正豎起瞳孔警惕地盯著他。

金仙初期。

比自己低了一個大境界。

但那股子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陰冷與漠然,讓玄都心中微微一凜。

這種人,說得出做得到。

他緩緩收回手,面色平靜了幾分,但語氣中的不悅並未消減。

“道友,雖不知你是截教何人。”

玄都雙手負後,居高臨下地看著崖壁上的呂嶽,聲音清朗而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正氣:

“不管如何,以此等恐嚇手段圈養人族,是否過了?”

“人族當自強,需明辨正邪,而非跪拜邪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塊石碑,最後落回呂嶽身上。

“撤去石碑,放他們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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