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信仰之爭!災厄香火vs巫族圖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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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人。

首陽山以南八百里範圍內最大的人族聚落,比前面六個部落加起來都多。

呂嶽站在百丈外的山坡上掃了一眼,心裡已經在算這三千人能貢獻多少災厄香火。按前六個部落的平均產出,拿下這裡,日產量直接翻倍。

問題在那根石柱。

巫族圖騰,名為“燭九陰之眼”。

石柱頂端那顆獸首的雙目中嵌著兩枚暗金色石珠,隱約有微光流轉,像一雙沉睡中偶爾翻動的眼球。圖騰庇護範圍覆蓋整個部落,暗金色光膜薄如蟬翼,能驅散天仙級以下妖獸,淨化方圓數里內的瘴氣毒霧。

效果不算強,跟瘟毒絕殺陣比差了十萬八千里。勝在溫和——部落裡的人族不需要跪拜,不需要恐懼,每日在石柱前供奉些野果清水,圖騰就會持續運轉。

沒有代價的庇護。

呂嶽眯起眼。

沒有代價,意味著信仰黏性極低。人族信奉這根石柱不是出於敬畏,是出於習慣。習慣這種東西,遇到更強的刺激就會碎。

可他沒有急著動手。

逆天悟性的金色光芒在瞳孔深處一閃,將石柱上的符文紋路拆解分析。

越看越沉。

這不是某位祖巫隨手留下的。

符文排列方式極其講究,每一道刻痕的深度、角度、間距都經過精密計算,彼此之間存在法則層面的共振關係。單獨一根石柱看不出什麼,可一旦把這種排列方式放大到整片洪荒大地的尺度上去想——

呂嶽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畫面。

無數根同樣的石柱,散佈在洪荒各處的人族部落中,每一根都是一個節點,所有節點連成線,線織成網,網覆蓋大地。

這是一座陣法的錨點。

十二祖巫沒有死。

他們活得好好的,正在用分出來的殘念佈置一張覆蓋洪荒的大網。

妖族屠人煉劍的動靜鬧得轟轟烈烈,帝俊太一以為做得隱秘,以為巫族只會在不周山上枯坐等死。

他們猜錯了。

巫族不蠢。

十二祖巫或許不在乎人族的死活,可他們在乎妖族拿人族的命去煉什麼東西。屠巫劍,光聽名字就知道是衝著巫族來的。妖族殺得越多人族,那把劍就越接近完成。

所以巫族開始反制。

不是正面開戰——時機未到,巫妖量劫的天道大勢還沒徹底成型,誰先動手誰吃虧。

是用這種不起眼的方式,在人族部落中埋下圖騰錨點,織一張保護網,讓妖族的“收割”效率大打折扣。

每保住一個部落,屠巫劍的煉製進度就慢一分。

呂嶽站在山坡上,盯著那根石柱看了很久。

前世記憶中關於巫妖量劫的大體框架在腦海裡翻湧,拼湊出一個模糊的輪廓——巫族確實有一座終極殺陣,以十二祖巫為陣基,以洪荒大地為陣盤,傳說能困殺聖人以下一切存在。

十二都天神煞大陣。

眼前這些圖騰錨點,會不會就是那座大陣的前置佈局?

這個念頭讓他後背微微發涼。

動這根石柱,等於在十二祖巫的棋盤上拔釘子。

不動,三千人的災厄香火就拿不到手。

呂嶽權衡了三息。

三息之後,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誰說拔釘子一定要用蠻力?

讓釘子自己鬆動,不就行了。

瘟癀石碑從袖中取出,插在部落東面百丈處。灰色紋路亮起的瞬間,石碑與圖騰之間的空氣驟然凝滯,兩股力量在部落上空碰撞——灰紅色災厄香火與暗金色巫族圖騰之力互相擠壓侵蝕,發出細微的嗤嗤聲。

部落裡的人族抬頭望天,臉上寫滿茫然。看不見光幕碰撞,只覺得頭頂天色忽明忽暗,一陣燥熱一陣陰冷。

呂嶽觀察片刻,收回目光。

圖騰的力量比預想中頑固,硬吞不現實。

得讓人族自己選。

選擇的前提是對比。對比的前提是讓他們親眼看到巫族圖騰“不夠強”的那一面。

當天夜裡,三具蛛妖屍傀繞到部落西面山谷,釋放甲殼上殘留的妖獸氣息。血腥味在夜風中擴散,不到半個時辰引來附近遊蕩的一群野妖——十幾頭天仙級蜥蜴妖,加上兩頭金仙初期巖甲獸。

規模不大,剛好卡在巫族圖騰能應付和不能應付的臨界線上。

三具屍傀引來野妖后悄然撤離,沒留痕跡。

暗金色光膜亮起,彈飛前幾頭蜥蜴妖。兩頭巖甲獸撞上來的時候,光膜劇烈震顫,裂紋像碎裂的蛋殼蔓延開來。

部落炸開鍋。三千人從睡夢中驚醒,看到頭頂那層一直保護著他們的光膜正在碎裂,哭喊聲尖叫聲孩童啼哭聲混成一片。

圖騰在苦撐。石柱頂端那兩枚石珠的光澤肉眼可見地黯淡,像一盞快要耗盡燈油的殘燈。

第一頭巖甲獸的前爪撕開光膜邊緣,半個身子擠進來,血紅眼珠盯著最近的棚屋,嘴角淌下黏稠涎水。

尖叫聲刺破夜空。

灰色毒霧從部落東面席捲而來。

瘟毒絕殺陣的外延領域一息之內覆蓋整個部落,灰色毒霧穿透光膜裂縫,鑽入每一頭妖獸的甲殼縫隙、鱗片間隙、口鼻腔道。

三息,十幾頭蜥蜴妖倒地,甲殼潰爛,內臟化膿。

兩頭巖甲獸多撐五息,岩石般的外殼上浮現灰色紋路,越裂越深越裂越密,整個身軀從內部崩塌,化成一堆冒著灰煙的碎石。

前後不到十息。

三千人站在殘破光膜下,看著滿地妖獸屍骸,再看看東面那座散發灰色光芒的石碑。

眼神變了。

巫族圖騰擋不住的東西,那座石碑擋住了。不是勉強擋住,是碾壓式滅殺,連渣都沒剩。

第一個跪下的是個年輕獵手,膝蓋砸在碎石地上:“瘟癀老爺保佑。”

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像倒下的麥穗,一片接一片。

老一輩還在抱著石柱不肯撒手,嘴裡唸叨著祖巫庇佑。

沒人聽。

三天之後,石柱前的供品落滿灰塵。石碑前的空地被跪出兩排深深膝印。

巫族圖騰的暗金色光芒一天比一天黯淡,石柱上的符文開始一個接一個熄滅,從頂端往下,像一棵正在枯死的樹。

第七天,最後一道符文熄滅。

石柱從中間斷成兩截,轟然倒塌。碎石堆中滾出一枚暗金色石珠,拇指大小,表面流轉著極其微弱的光澤。

燭九陰分出的那縷殘念,失去信眾供奉後自行凝聚成最後的形態。

呂嶽彎腰撿起石珠,入手微溫。

沒有急著煉化,直接丟進鼎裡。

萬劫瘟癀鼎的反應出乎意料。

石珠落入鼎內世界的瞬間,褐色大地劇烈震顫,暗金色光芒從石珠中爆發滲入土壤深處,與災厄香火產生某種奇妙的融合反應。

褐色土壤的質地在變——從鬆軟沙土變成堅實岩層,顏色從單調褐色中多出一絲暗金紋理,像大地骨骼被重新鍛造過一遍。

忘川溪流也在變。原本細如髮絲的灰色水流驟然拓寬數倍,水量暴漲,溪水顏色從純粹灰色變成灰金交織,散發的氣息更加厚重深邃,接近某種遠古的、原始的力量。

鼎內世介面積擴張近三成。

祖巫殘念之力,成了鼎內世界進化的催化劑。

呂嶽收回神識,眸中翻湧著壓抑不住的光芒。一縷殘念就能讓鼎內世界進化三成,這個收益率遠超預期。

神識再次沉入石珠深處,逆天悟性的金色光芒將殘念中蘊含的資訊逐層剝離。

大部分都是支離破碎的畫面和模糊情緒殘留,沒有價值。

翻到最底層時,金色光芒驟然一亮。

一組法則紋路被從殘念最深處剝離出來——不是畫面不是情緒,是一段陣法銘文。

殘缺不全,只有完整版的不到一成,像一幅被撕碎的地圖只剩一個角落。

可就是這個角落,讓呂嶽瞳孔猛然收縮。

十二都天神煞大陣。

果然。

那些散佈在人族部落中的圖騰錨點,就是這座大陣的前置節點。十二祖巫用殘念織網,用人族部落做錨,在妖族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地佈置終極殺陣。

一成陣圖,遠遠不夠推演出完整陣法。

可逆天悟性不需要完整陣圖。

它需要的只是一個起點,一個方向,一把鑰匙。

呂嶽盯著識海中那組殘缺的法則紋路,手指不自覺收緊。

一成。

一根圖騰錨點,一成陣圖。

首陽山方圓千里之內,還有多少根這樣的圖騰?

整個洪荒大地上,又有多少根?

他不需要集齊十二根。逆天悟性的推演能力擺在那裡,三到四成的陣圖碎片就足夠補全剩餘部分。

三到四根圖騰。

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加深。

拔巫族的釘子,截人教的氣運,用妖族的屍體養自己的鼎。

三家的東西,他一個人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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