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合法掠奪!在人教眼皮底下偷天換日(1 / 1)
玄都走後第三天,呂嶽開始動手。
有人教首徒那句“不予干涉”兜底,很多事做起來就順暢得多。
第一批出去的是玄煞。
千丈龍軀貼著山脊低空掠過,灰色瘟毒之氣拖出一條長長尾跡,方圓百里內的飛禽走獸四散奔逃。它的任務很簡單——偵察。以山谷為圓心,向外輻射千里,標記所有人族聚居點的位置、規模、周邊妖獸分佈。
第二批出去的是屍傀。
三天時間,萬劫瘟癀鼎消化掉五百具蛛妖屍骸,煉出八十七具低階蛛妖屍傀。品相參差不齊,最強的勉強夠得上金仙初期門檻,最弱的只有天仙巔峰水準,勝在數量夠用,而且蛛族甲殼經過鼎內瘟毒反覆淬鍊,硬度和抗性都比生前提升一大截。
八十七具屍傀分成七組,每組十二到十三具,由一具金仙級屍傀領隊,沿著玄煞標記的路線散出去。
它們不需要吃飯,不需要休息,不需要思考,只需要執行兩個指令——巡邏,和殺。
殺一切靠近人族聚居點的妖獸。
呂嶽坐在山谷裡,閉著眼,神識透過萬劫瘟癀鼎與每一具屍傀保持著微弱的感應連線。不需要精確操控,屍傀本身就刻有基礎戰鬥本能,他只需要知道大致方位和戰況。
真正需要他親自出面的,是收編。
第四天,第一個目標。
首陽山東南方向三百里外,一條幹涸河床的盡頭,藏著一個不到兩百人的小部落。
玄煞先到。
千丈龍軀從雲層中俯衝而下,暗金豎瞳掃過地面那些用獸皮和枯木搭建的簡陋棚屋,龍吼震碎半座山壁,碎石如雨點般砸落在部落外圍。
兩百人的部落炸開鍋。
哭喊聲、尖叫聲、孩童的啼哭聲混成一片,所有人拼命往河床深處跑,有人跑著跑著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有人抱著孩子鑽進石縫裡瑟瑟發抖。
恐懼值拉滿。
然後呂嶽到。
黑袍身影從天而降,落在部落與玄煞之間,背對人群,面朝巨龍。
大袖一揮,灰色法力化作一道屏障橫亙在龍首前方。
玄煞配合得天衣無縫——掙扎兩下,發出一聲不情不願的低吼,收起龍威,乖乖趴在地上,尾巴捲起來,一副被制服的模樣。
演技不算精湛,對這些連修士都沒見過的凡人來說綽綽有餘。
部落裡最年長的老者顫巍巍走出來,撲通跪在呂嶽腳邊,額頭磕在乾裂的泥地上,嘴裡喊著聽不太懂的方言,大意是“神人救命”。
呂嶽沒搭理他。
從袖中取出一塊灰色石碑,往地上一插。
石碑入土三尺,碑面朝向部落,灰色紋路在碑體表面緩緩亮起,一股淡薄的瘟毒氣息以石碑為圓心向外擴散,覆蓋整個部落方圓裡許的範圍。
“此地歸瘟神庇護,妖獸不侵。”
八個字,說完轉身就走。
留下一組十二具蛛妖屍傀在部落外圍巡邏,灰白色甲殼在日光下泛著冷光,八條蛛腿無聲地在地面爬行,猩紅複眼掃視四周。
部落裡的人看著這些蛛妖屍傀,恐懼非但沒有消退,反而更深一層。
可恐懼之下,還有一種更強烈的情緒在生根——安全感。
有東西在保護他們。哪怕那東西本身也很可怕,至少比外面那些會吃人的妖獸好得多。
當天夜裡,石碑前就有人開始跪拜。
災厄香火從石碑底部滲入地脈,順著呂嶽預埋的法力通道,跨越三百里距離,匯入山谷中的萬劫瘟癀鼎。
涓涓細流,聚沙成塔。
同樣的流程,呂嶽在十天之內重複六次。
第二個部落在首陽山西北方向,四百餘人,藏在一片密林深處。第三個在正南方,不到一百人,是被妖獸追殺後逃進山洞的殘部。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散佈在千里範圍內各個角落,規模從幾十人到上千人不等。
每一次收編都是同樣的套路——恐懼、拯救、石碑、屍傀。
流程標準化到近乎流水線作業。
玄煞演“惡龍”演得越來越熟練,從第三次開始甚至學會自己加戲,俯衝時故意用尾巴掃倒幾棵樹製造聲勢,被“制服”後還會委屈地哼兩聲,暗金豎瞳裡全是戲精的光芒。
呂嶽懶得管它。效果好就行。
十天。七個部落。總人口從山谷原有的數千人暴增至近兩萬。
災厄香火的日產量翻了十倍。
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呂嶽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盤膝坐在山谷深處,神識沉入萬劫瘟癀鼎內部,觀察鼎內世界的變化。
十天前,鼎內那片由香火凝聚而成的褐色土壤只有數丈方圓,像一塊被遺棄在虛空中的荒地。
現在,數十丈。
褐色大地向四面八方蔓延,邊緣處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擴張,每過一個時辰就多出寸許。地表不再是平坦的荒原,開始出現起伏——第一座小丘從大地中央隆起,高不過丈許,坡面覆蓋著一層灰褐色的苔蘚狀物質,那是瘟毒與香火長期交融後自然生成的產物。
小丘腳下,一條細如髮絲的灰色溪流蜿蜒而過。
溪水不是水。
是由人族“絕望”情緒凝聚而成的液態香火,顏色灰暗,流速極緩,散發著一股讓神識都為之一滯的沉鬱氣息。
忘川。
準確地說,是忘川的雛形。
萬劫災皇經心劫篇中記載,當災厄香火積累到一定程度,鼎內世界會自行演化出與“災厄”相關的地理特徵。忘川是第一個,也是最基礎的一個——它的存在意味著鼎內世界從單純的“儲存空間”開始向“獨立小世界”進化。
等忘川成型,下一步就是彼岸花海、黃泉路、望鄉臺。
每一個地標的誕生都會大幅提升萬劫瘟癀鼎的品階和威能。
呂嶽收回神識,嘴角那抹弧度冷淡而滿足。
兩萬人的信仰,七座石碑的香火網路,八十七具屍傀的巡邏體系,一個正在自我演化的鼎內世界。
十天的成果。
而這些人族部落,按照天道運轉的原本軌跡,會在即將到來的巫妖量劫中大量死亡。少數倖存者會在劫後被人教收攏,成為人教信眾基礎,為人教貢獻氣運和功德。
現在不會了。
他們的氣運和功德,透過災厄香火的形式,全部湧入萬劫瘟癀鼎,一絲一毫都不會流向人教。
在人教眼皮底下,用人教首徒親口給的合法名分,截胡本屬於人教的氣運。
妙就妙在數量。
兩萬人,放在洪荒人族的總量裡連個零頭都算不上。這點氣運的流失,不足以驚動太清聖人那個層級的存在。等到量劫結束、人教開始清點家底的時候,才會發現少了這麼一塊。
到那時候,木已成舟。
呂嶽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因為久坐而僵硬的肩頸,目光投向南方天際。
第七個部落的收編,他打算親自去。
不是因為流程有什麼變化,而是玄煞回來彙報時提到了一個細節——那個部落的人族,已經有了信仰。
不是瘟神。不是人教。
是一尊巫族圖騰。
首陽山以南八百里,一片被火山灰覆蓋的灰色荒原盡頭,第七個部落依山而建。
規模不大,三百餘人,跟前面幾個沒什麼區別。
區別在部落正中央那根石柱。
石柱高約三丈,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不是人族的文字,筆畫粗獷狂放,每一道刻痕都深入石體寸許,像是被什麼東西用蠻力硬生生鑿出來的。
石柱頂端雕著一顆獸首,獠牙外露,雙目圓睜,面目猙獰,散發著一股與災厄香火截然不同的氣息——狂暴,原始,蠻荒,像是從洪荒最深處的蠻野中直接撕下來的一塊。
巫族圖騰。
呂嶽站在百丈之外,目光落在那根石柱上,瞳孔微縮。
萬劫瘟癀鼎在袖中輕輕震顫,鼎內的災厄源氣對那股蠻荒之力產生了極其強烈的排斥反應,像兩頭領地意識極強的野獸在隔空對峙。
這個部落的人族跪拜石柱時產生的信仰之力,不是流向虛空,而是被石柱上的符文吸收,順著某條看不見的通道輸送到了某個未知的方向。
有主的。
呂嶽收回目光,手指在袖中輕輕摩挲著鼎壁,幽深的眸子裡翻湧著某種計算過後的光芒。
巫族的東西,出現在人族部落裡。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