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三霄駕臨!截教的排面,夠不夠(1 / 1)

加入書籤

玄都動作比預想中快得多。

點頭之後沒有半句廢話,轉身御風飛向首陽山主脈深處,太乙金仙后期法力全開,紫色長袍在風中翻卷如旗。

他在首陽山經營數百年,收攏的人族遠不止當初跟呂嶽提過的那一千多。河谷部落只是明面上的數目,加上散佈在主脈各處山洞、崖壁、密林中的大小聚落,總數超過一萬。

一萬人。

全是他這些年從妖獸口中一批批搶回來的,藏在首陽山主脈深處,靠太清聖人護山大陣的餘蔭勉強活命。

現在要把這些人全部趕進呂嶽的陣裡。

沒有猶豫。猶豫的資格在商羊法身碎裂那一刻就已經沒有。大羅巔峰本體正在趕來,護山大陣擋不住這個級別的攻擊,藏在山裡只是等死。

唯一的活路,在那個渾身染血的截教弟子手中。

一萬人被從各處聚居點驅趕出來。老人攙著孩子,青壯扛著僅有的家當,浩浩蕩蕩的人流沿著山道湧向呂嶽的山谷,隊伍綿延數里,哭聲喊聲腳步聲混成一片,像一條受驚的長蛇在山間蜿蜒。

呂嶽站在山谷入口,看著這條人流,眸中精光一閃。

一萬。加上之前收編的兩萬餘人,總數突破三萬。

三萬人的災厄香火同時灌入陣法網路,殘破的法陣虛影肉眼可見地變亮變實。那些因為石碑炸裂而斷開的法力通道在香火洪流沖刷下重新接通,像乾涸河床被暴雨灌滿。三座殘存的瘟癀石碑嗡鳴震顫,灰紅色光芒暴漲三倍。

不夠。

呂嶽從袖中取出備用石碑,一口氣插下六座,補上炸燬的缺口。九座石碑構成的陣法網路比之前七座更加完整,覆蓋範圍擴大近一倍,將整個山谷和周邊數十里山地全部籠罩在內。

一萬人湧入陣中的瞬間,所有石碑同時爆發刺目紅光。災厄香火總量一息之內翻了三倍。鼎內世界的忘川河水位暴漲,從乾涸狀態直接恢復到滿溢,灰金色河水裹挾著赤紅與墨藍兩色光芒奔湧咆哮,河面拓寬至十丈,水聲如雷。

夠了。

這個濃度的香火,足以支撐殘缺大陣維持持續性防禦——擋不住大羅巔峰全力一擊,拖延時間綽綽有餘。

能拖多久?

大概兩炷香。兩炷香之後三萬人香火儲備耗盡,陣法崩潰,所有人一起死。

時間不多。

就在這時,北方天際那道青色流光驟然加速。商羊本體的妖氣壓迫感陡增數倍,方圓千里內大地開始龜裂,山谷中剛湧入的人族再次大面積昏厥。

呂嶽眉頭微皺。比預想中快。

然後他聽到一個聲音。

不是從北方傳來,是從東方。

銀鈴般的笑聲穿透妖氣封鎖,清脆悅耳,像冰泉擊石,在沉悶壓抑的天地間格外突兀。

“喲,好大的陣仗,差點以為巫妖大戰提前開打。”

東方天際,四道流光破空而至。

打頭一道金光最為耀眼。金光中一個魁梧身影大步踏空而來,虎背熊腰,面如重棗,一部長髯飄灑胸前,手持一根黑色鐵鞭,周身財氣與煞氣交織——趙公明。

截教內門弟子,太乙金仙巔峰。

身後三道流光緊隨其後,落地時幻化成三個女子身影。

當先一人素衣如雪,容貌清冷絕豔,眉目間一股拒人千里的疏離,手持一隻古樸玉壺,周身法力波動深沉內斂——雲霄。三霄之首,太乙金仙巔峰,截教內門中公認最接近大羅門檻的女修。

第二人碧衣翠裙,容貌明豔,眉眼含笑,腰間掛著一柄短劍和一面銅鏡,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英氣——瓊霄。太乙金仙中期。

最後一人最年輕。粉衣羅裙,圓臉杏眼,看著不過十五六歲模樣,手裡抱著一隻毛茸茸的白色靈獸,一雙大眼睛滴溜溜轉個不停。落地之後第一件事不是觀察戰場,而是盯著山谷中那些散發灰紅色光芒的瘟癀石碑,眼睛越瞪越大——碧霄。太乙金仙初期。

趙公明落地,鐵鞭往地上一杵,震出一個三尺深的坑,大步走向呂嶽。

“呂師弟,沒來晚吧?”

呂嶽看他一眼:“怎麼來的?”

“金鰲島搬的人。”趙公明咧嘴一笑,“你小子在首陽山鬧出這麼大動靜,我在外頭辦事都聽到風聲。妖族十大妖帥出動,我能坐得住?回島上喊了三位妹妹過來幫忙。”

話音未落,碧霄已經蹦到一座瘟癀石碑跟前,蹲下身子,臉幾乎貼到碑面上,盯著上面流轉的灰紅色紋路看得目不轉睛。

“這陣法誰布的?”

“我。”

碧霄猛地轉頭,圓臉上寫滿不可思議:“你一個金仙初期布出來的陣能拍碎大羅法身?”

訊息傳得夠快。趙公明在旁邊補了一句:“來的路上就感應到,盤古真意的氣息隔著萬里都能察覺。”

碧霄已經顧不上聽大哥說話,繞著石碑轉了三圈又跑到下一座前蹲下,手指隔空描摹碑面紋路,嘴裡唸唸有詞。

“這個節點的法則銜接方式好奇怪,不是正統陣道的路子,倒像是把好幾種完全不搭的東西硬拼到一起偏偏又能運轉,太邪性了。”

抬頭看向呂嶽,眼睛亮得嚇人:“比師尊教的有意思多了,你怎麼想出來的?”

呂嶽沒答。

雲霄走上前,目光從山谷中掃過一圈——殘破的陣法網路、昏迷的人族、遠處蜿蜒而來的人流、北方天際那道越來越近的青色流光,全部收入眼底。

“大羅巔峰。”

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我們四個加上你,最多拖住一炷香。”

趙公明收起笑容,面色凝重地點頭。他太乙金仙巔峰,三霄加起來勉強湊出一個大羅初期的戰力,面對大羅巔峰的商羊本體,硬碰硬毫無勝算。

“一炷香之後怎麼辦?”瓊霄問。

所有人看向呂嶽。

黑袍染血的年輕面孔上沒有任何多餘表情,幽深眸子映著北方天際那道青色流光,像在看一件等待處理的貨物。

“不需要拖。”

趙公明一愣:“什麼意思?”

“你們四個在山谷外圍掠陣就行。”呂嶽轉身走向陣眼中央,邊走邊說,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很清楚,“別讓陣裡的人跑出去,別讓外面的妖獸衝進來。其他不用管。”

雲霄眉心微蹙:“你打算一個人應付商羊?”

“應付?”

呂嶽在陣眼處坐下。萬劫瘟癀鼎從袖中飛出懸在頭頂,鼎口朝天,灰色光芒與九座石碑的灰紅色光柱同時共振,整座山谷法陣亮度暴增一個層次。

鼎內世界中忘川河水倒灌而出,灰金色法力沿著陣法脈絡滲透進每一寸土地,與三萬人的災厄香火融為一體。

大地在震顫。不是商羊妖氣造成的震顫,是陣法本身在甦醒。

九座石碑為骨,三萬人香火為血,萬劫瘟癀鼎為心臟,殘缺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陣陣圖為魂——一座前所未有的混合型殺陣在首陽山東麓成形。

呂嶽閉上眼,神識沉入陣法核心。

“不是應付,是招待。”

碧霄聽到這話,抱著靈獸的手一緊,圓臉上的興奮變成某種更復雜的神色——像是崇拜,又像是看瘋子。

雲霄沉默片刻,轉身走向山谷東面高地,素衣在風中翻飛,玉壺中溢位淡金色光華。

“各就各位。”

趙公明鐵鞭橫在胸前守住北面。瓊霄拔劍,銅鏡懸於身側封住西面。碧霄最後看了一眼陣眼處那個閉目盤坐的黑袍身影,一跺腳跑向南面。

四人各據一方,法力同時釋放,與陣法網路接駁。四股截教法力注入的瞬間,陣法威能再漲兩成。

就在這時,北方天際的青色流光停了。

不是減速,是驟停。

雲層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從中間撕開,裂口從天穹一直延伸到地平線盡頭,像天空被劈成兩半。裂口中一隻青色巨禽的輪廓緩緩浮現——雙翼展開遮蔽半邊天穹,每一根翎羽都有數十丈長,青光流轉鋒利如刀。鳥首昂起,雙目如兩輪青色烈日,瞳孔中燃燒著滔天怒火。

商羊。本體。

大羅金仙巔峰的妖氣毫無保留傾瀉而下,比之前法身投影強橫何止百倍。山谷中剛甦醒的人族再次昏死,連趙公明都臉色一白,雙臂青筋暴起,鐵鞭嗡嗡作響。

“螻蟻。”

聲音從天穹落下,每一個字都裹挾著實質化的風暴之力。山谷周圍數座山峰的峰頂被音波削平,碎石如雨。

“竟敢毀我法身。”

青色巨禽雙翼緩緩扇動,一股足以撕裂空間的颶風在翼尖成形,方圓百里內雲層被捲成一個巨大的青色漩渦,漩渦中心正對山谷。

“今日誰來也救不了你。”

陣眼處,呂嶽睜開眼。

抬頭看著那隻遮天蔽日的青色神禽,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終於來了。”

手掌按在萬劫瘟癀鼎鼎壁上,鼎內忘川河翻湧咆哮,三萬人的災厄香火在陣法中瘋狂運轉。

“正愁我的鼎裡缺一道主菜。”

---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