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封印大羅!人教首徒,跪了(1 / 1)
商羊瘋了。
左翼斷裂的劇痛和大羅本源被吞噬的恐懼同時湧上來,徹底擊穿了這位妖帥最後一絲理智。
太乙巔峰的法力在體內暴走,不計後果地燃燒妖丹本源,青色光芒從斷翼處噴湧而出,將周圍三丈內的一切——碎石、屍傀殘骸、瘟毒霧氣——全部蒸發。
要跑。
不惜一切代價,跑。
商羊殘存的右翼猛然展開,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殘影向陣法邊緣暴射而去。大陣的盤古真意在三枚石珠引爆後已經消耗殆盡,壓制力驟降,太乙巔峰的速度足以在陣法崩潰前衝出去。
三息。
只需要三息就能衝出這座該死的陣法,回到外面,恢復大羅巔峰的修為,然後把這裡的一切碾成齏粉。
第一息,商羊衝過了三座石碑的封鎖線。
第二息,灰紅色光罩的邊緣已經近在咫尺。
第三息——
一道紫金色光幕從天而降,橫亙在商羊面前。
光幕上黑白二色陰陽魚緩緩旋轉,散發著一股古老而莊嚴的氣息,與盤古真意截然不同,卻同樣高不可攀。
太極圖。虛影。
不是完整的先天至寶,只是太清聖人留在首陽山護山大陣中的一絲殘餘法力所化,威能不足本體萬分之一。
可擋住一個被壓制到太乙巔峰、斷了一隻翅膀、妖丹受損、渾身瘟毒的商羊,夠了。
商羊一頭撞在太極圖虛影上,被彈飛數十丈,摔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誰——”
青色雙目佈滿血絲,瘋狂地掃向四周。
玄都站在山谷北側的一處高臺上,雙手結印,面色蒼白,額頭青筋暴起,紫色長袍被法力波動吹得獵獵作響。
太極圖虛影是他催動的。
以太乙金仙后期的修為強行驅動聖人法力殘留,代價極其慘重——每維持一息,壽元就要折損百年。
可他沒有收手。
“呂嶽道友。”
聲音從高臺上傳下來,帶著一絲顫抖,不是恐懼,是某種壓抑許久終於釋放的決絕。
“我助你。”
四個字。
輕飄飄的四個字,落在山谷中卻比商羊的怒吼更加震撼。
趙公明在外圍聽到這話,瞳孔驟縮。雲霄手中玉壺一頓,瓊霄和碧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人教首徒,太清聖人座下唯一弟子,萬年來奉行清靜無為、不爭不搶的正道標杆——主動出手,幫一個截教弟子圍殺妖帥。
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事。
呂嶽沒有意外。
從他開口讓玄都把人趕進陣裡的那一刻起,這個結果就已經註定。玄都把一萬人交出來,就等於把自己的道心交出來。道心一旦傾斜,行為就會跟著變。
人教的“清靜無為”在大羅妖帥面前不堪一擊,玄都親眼見證了這一點。能救人的不是清靜,是實力,是手段,是殺伐。
呂嶽用三場戰鬥教會了他這個道理。
現在,玄都在用行動交學費。
商羊被太極圖虛影堵住退路,前方是呂嶽的瘟毒大陣,後方是聖人法力殘留,左右兩側九座石碑的封鎖線雖然減弱卻依然存在。
困獸。
“放我走。”
商羊的聲音嘶啞到變形,青色雙目中的怒火被恐懼取代,大羅金仙的驕傲在生死麵前碎得乾乾淨淨。
“放我走,我可以向帝俊進言,首陽山從此不在屠巫劍的收割範圍之內,你們要的人族我一個不動——”
呂嶽沒理它。
萬劫瘟癀鼎再次飛起,鼎口朝下,灰色漩渦對準商羊。
這次不是吞噬本源,是收納。
鼎內世界的忘川河翻湧咆哮,灰金色河水化作千萬條鎖鏈從鼎口噴湧而出,纏繞住商羊的四肢、軀幹、斷翼,將瘟毒從鎖連結串列面滲入它體內每一條經脈。
商羊拼命掙扎,太乙巔峰的法力爆發出最後的光芒,掙斷了數十條鎖鏈。
更多的鎖鏈補上來。
蛛母屍傀拖著殘破的身軀撲上去,剩餘六條蛛腿死死釘住商羊的雙腿,將最後一絲掙扎的餘地封死。
呂嶽雙手結印,萬劫災皇經逆轉執行,將體內最後一絲災厄源氣注入鼎中。
鼎口吞噬力暴增。
商羊的身體在鎖鏈拖拽下一寸寸沒入鼎口,青色光芒在灰色漩渦中掙扎閃爍,越來越弱,越來越暗。
最後一聲嘶啞的悲鳴從鼎口傳出,戛然而止。
鼎蓋合攏。
鼎內世界中,忘川河底多出一個青色繭狀物,千萬條灰金色鎖鏈將其層層纏裹,瘟毒持續滲透,壓制著繭內那股殘存的大羅氣息。
封印完成。
不是擊殺。大羅金仙的元神極其頑固,真要殺死需要同等級甚至更高層次的力量徹底湮滅,呂嶽做不到。
封印是最優解。
活的大羅比死的大羅值錢得多——體內源源不斷的大羅精血和法則之力可以被鼎持續汲取,相當於一座永不枯竭的礦脈。
鼎奴。
萬劫瘟癀鼎在吞納商羊的瞬間開始蛻變。
鼎壁上的灰色紋路急速擴張,原本樸素的青銅色鼎身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鼎足從三足變為四足,鼎耳上多出兩道螺旋形的法則紋路,散發著一股遠比之前深邃厚重的氣息。
後天上品靈寶的層次被突破。
半步極品後天靈寶。
距離極品後天靈寶僅一步之遙,距離先天靈寶還有兩個大境界,可這一步的跨越已經讓鼎的威能產生了質變——鼎內世界從百丈方圓暴漲至三百丈,忘川河拓寬至三十丈,河水中多出一縷青色光芒,那是商羊的風之法則被鼎吸收後的殘留。
呂嶽長出一口氣,收鼎入袖。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七竅溢血,經脈寸斷,災厄源氣枯竭到連維持基本運轉都勉強,金仙初期的修為跌落到半步金仙的谷底。
代價慘重。
收益更慘重——對商羊來說。
山谷中一片死寂。
三萬人族中清醒的不到百人,這百人全程目睹了剛才的一切——大羅金仙降臨、天崩地裂、盤古虛影、斷翼、封印。每一個畫面都超出了凡人認知的極限,像一場不屬於人間的神魔大戰。
沉默持續了十息。
然後,一個人跪下。
是玄都帶來的那批人中的一個老者,白髮蒼蒼,渾身顫抖,膝蓋砸在碎石上磕出血來,額頭貼地,朝著呂嶽的方向伏拜。
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
像倒下的麥穗,一片接一片。
百人跪伏,帶動周圍剛剛甦醒的人族跟著跪下,一傳十十傳百,不到三十息,三萬人中所有清醒的人全部匍匐在地,朝著山谷中央那個渾身染血的黑袍身影叩首。
不是石碑引導的跪拜,是發自內心的臣服。
災厄香火在這一刻達到前所未有的峰值。
三萬人的信仰之力化作一股灰紅色洪流湧入萬劫瘟癀鼎,鼎內世界的忘川河水位再次暴漲,那些因為戰鬥而龜裂的大地在香火滋養下迅速癒合。
更詭異的是另一股力量。
金色。
純正的、屬於人教的金色氣運從玄都帶來的那一萬人身上剝離而出,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他們體內抽走,化作萬千金色光點飄向山谷中央,沒入瘟癀石碑的瞬間轉化為灰紅色的災厄香火。
人教氣運倒灌。
玄都站在高臺上,看著那些金色光點從自己苦心經營數百年的人族身上飄走,嘴唇翕動,說不出話。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一萬人從今天起不再是人教的信眾,而是呂嶽的子民。他們的氣運、信仰、生死,全部繫於那座萬劫瘟癀鼎和那些灰紅色石碑。
人教在首陽山的根基,斷了。
可他無法反駁。
因為救下這些人的不是太清聖人,不是人教大陣,不是清靜無為的道。
是呂嶽。
是瘟毒,是災厄,是殺伐,是那座吞掉了大羅金仙的鼎。
玄都閉上眼,一滴血從眼角滑落——催動太極圖虛影的反噬來了,壽元折損三千年,修為跌落半個小境界,太乙金仙后期的根基出現裂痕。
值不值?
他不知道。
山谷外圍,趙公明收起鐵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上的凝重被一種複雜的感慨取代。
“這小子,比我當年還狠。”
瓊霄收劍入鞘,銅鏡歸位,看了一眼山谷中央那個搖搖欲墜卻始終沒有倒下的黑袍身影,輕聲道:“大哥,你這個師弟不簡單。”
碧霄沒有說話。
圓臉上的表情從戰鬥開始到現在換了不下十種——緊張、恐懼、震驚、不可思議、狂喜,最後定格在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神色上。
雙手捂著嘴,杏眼瞪得溜圓,盯著呂嶽的方向一眨不眨。
“太強了。”
聲音從指縫間擠出來,帶著一絲不自覺的顫抖。
“我要讓他教我玩毒。”
雲霄站在東面高地上,素衣染塵,玉壺裂痕尚未修復,清冷麵容上的表情比任何人都複雜。
她沒有看呂嶽。
她在看那座陣法殘留的痕跡——九座石碑、法力通道、陣眼佈局,以及剛才那一閃而逝的盤古虛影。
那股力量的運用方式,觸動了某種極其深層的感應。
像是通天教主的手筆,又不完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