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女媧神廟!聖人降臨,瘟神變功德?(1 / 1)
首陽山麓,人族聚集地。
瘟癀符的推廣讓這裡的人氣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三萬多人不再是縮在石碑後瑟瑟發抖的難民,而是一個個面色紅潤、精神飽滿的“信徒”。
他們每天做完活計,第一件事就是去瘟癀石碑前拜一拜。
“瘟癀老爺”這四個字,已經成了他們的護身符,成了他們在這個吃人的洪荒世界裡唯一的心理寄託。
但隨著日子安穩下來,一個新的聲音在人族內部悄然響起。
“我們是女媧娘娘捏出來的,娘娘才是我們的聖母啊!”
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聚在一起嘀咕。
“瘟癀老爺雖然救了咱們,但咱們不能忘了本啊!”
“對對對,得給娘娘立個廟,不能讓人說咱們人族忘恩負義。”
這種聲音一開始很小,但就像野草一樣越長越多。畢竟女媧造人的傳說是刻在每個人族骨子裡的記憶,那是他們的根。
玄都聽到這些議論時,有些擔憂地看向呂嶽。
他知道對於一個以香火立道的修士來說,信仰的純粹性有多重要。如果人族開始分流去拜女媧,那瘟神的香火必然會受到衝擊。
以他對呂嶽性格的瞭解,這人雖然嘴上說著“順手”,但實際上是個領地意識極強的傢伙。自己的地盤裡被人插一腳,哪怕是聖人,恐怕也會讓他不爽。
“呂師弟,”玄都斟酌著語氣,“人族感念聖母造化之恩,乃是天性。此事……你不可強攔。”
他怕呂嶽一怒之下把那些提議建廟的老人給滅了。
呂嶽站在山崖上,目光掃過那些正在搬運石塊、準備為女媧建廟的人族,臉上看不出喜怒。
“攔?”
他輕笑一聲,那笑意裡透著一股看透人心的通透。
“我為什麼要攔?”
“聖人造化之恩,確實該報。不僅不攔,我還要幫他們建。”
玄都愣住了。
這麼大度?這不像他認識的那個睚眥必報的瘟神啊。
呂嶽轉過身,大袖一揮,十二具金仙巔峰的屍兵從虛空中走出,加入了搬運石塊的隊伍。
有這些不知疲倦的大力士幫忙,工程進度瞬間快了十倍。
“不過……”
呂嶽話鋒一轉,語氣中多了一絲玩味。
“既然要建,那就建得氣派點。”
“左邊是女媧廟,供奉人族聖母。右邊嘛……”
他指了指女媧廟旁邊的空地。
“立一座瘟癀廟。規格要一樣,高度要一樣,香火……也要一樣。”
“名頭我都想好了——輔佐聖母,鎮壓災厄。”
玄都聽完,眼角抽搐了一下。
好傢伙。
這是要把自己綁在女媧聖人的戰車上啊!
輔佐聖母?這名頭一打出來,誰還敢說他是邪神?誰還敢說他是妖道?
這不僅是洗白,這簡直是鑲了金邊!
更絕的是,只要人族來拜女媧,就順便能看到旁邊的瘟癀廟。拜完了聖母求個平安,轉頭再拜拜瘟神求個祛病消災,這不是順理成章的事嗎?
蹭熱度蹭到聖人頭上,還蹭得這麼理直氣壯。
玄都看著呂嶽那張平靜的臉,心裡只有兩個字——
服氣。
半個月後。
兩座宏偉的廟宇在山谷中央拔地而起。
左邊那是女媧廟,飛簷斗拱,彩繪流金,正中央供奉著女媧娘娘捏土造人的神像,慈眉善目,神聖莊嚴。
右邊那是瘟癀廟,通體漆黑,肅穆森嚴,正中央供奉的……是一塊巨大的瘟癀石碑,碑旁站著一尊黑袍雕像,面容模糊,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兩座廟並肩而立,中間只隔了一條三尺寬的小徑。
落成之日,萬人空巷。
所有人都換上了最乾淨的獸皮衣服,手裡捧著野果和鮮花,虔誠地聚集在廟前。
“拜見聖母娘娘!”
“拜見瘟癀天尊!”
隨著第一聲吶喊響起,數萬人族齊刷刷跪倒在地。
兩股截然不同卻又詭異和諧的香火願力升騰而起,一股金色的湧入女媧廟,一股灰紅色的湧入瘟癀廟。
就在這時。
嗡——!
三十三天外,媧皇宮。
正在閉目神遊的女媧聖人忽然心有所感。
那是一股極其純粹、極其濃烈的人族氣運,像是一道光柱,穿透了九重天,直接映照在她的聖心之上。
“嗯?”
女媧睜開鳳目,眼中星河倒轉,一眼便看到了下界首陽山的情景。
她看到了那兩座並肩而立的廟宇。
看到了那些面色紅潤、生機勃勃的人族。
也看到了那個站在山崖上、黑袍獵獵的年輕道人。
更看到了那口懸浮在他頭頂、裡面鎮壓著一頭青色巨禽的大鼎。
“商羊……”
女媧的目光在那頭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妖帥身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微蹙,卻並沒有動怒。
她是妖族聖人,照理說看到妖族大將被欺負成這樣,應該降下神罰。
但她更是人族聖母。
妖族為了煉製屠巫劍,肆意屠殺人族,早已讓她心生不滿。若非礙於妖教教主的身份和天道大勢,她早就出手干預了。
如今,一個截教弟子替她出了這口氣,雖然手段狠了點,但終究是保下了這一方人族的血脈。
“輔佐聖母,鎮壓災厄……”
女媧念著瘟癀廟前的對聯,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這小傢伙,倒是滑頭。”
“也罷。既然你有心護佑人族,本座便成全你這一番機緣。”
她伸出如玉般的手指,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轟——!
首陽山上空,風雲突變。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漫天祥雲覆蓋,紫氣東來,金蓮墜地。
一道粗如水桶的功德金光從天而降,並沒有全部落入女媧廟,而是分出了一小半,徑直落在了瘟癀廟的那塊石碑之上!
“聖……聖人顯靈了!”
下方的人族看到這一幕,激動得痛哭流涕,叩拜得更加用力。
玄都也是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女媧聖人不僅沒生氣,反而降下了功德?
這是認可了呂嶽的地位?
“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玄都喃喃自語,這一刻,他也有些酸了。
而作為當事人的呂嶽,此時卻面臨著巨大的驚喜。
那道功德金光注入石碑的瞬間,原本灰紅色的碑體瞬間被染成了暗金色。
碑面上那些猙獰的瘟毒符文,在功德的洗禮下,竟然褪去了陰森之氣,變得莊嚴、神聖起來。
後天功德靈寶!
這塊原本只是用來佈陣的石碑,在這一刻徹底脫胎換骨。
它依然是瘟毒之源,依然能散播災厄,但現在,它是“奉旨散毒”。
業力?反噬?
在這層功德金光面前,統統不存在。
這是一塊擁有了“合法殺人執照”的碑!
與此同時,一股龐大的造化之力順著石碑與呂嶽的心神聯絡,毫無保留地灌入他的體內。
那是聖人的饋贈,是比任何靈丹妙藥都要珍貴的大道本源。
轟隆隆——!
呂嶽體內的法力如同煮沸的開水般沸騰起來。
原本就已經達到金仙初期巔峰、只差臨門一腳的修為,在這股力量的推動下,勢如破竹般衝開了那道屏障。
金仙中期!
氣息暴漲,威壓橫掃百里。
他身後的虛空中,那口葬天黑棺變得更加凝實,棺蓋上的花紋也變得更加繁複玄奧。
甚至連他體內的災厄道體,都在這股造化之力的滋養下,多了一絲生生不息的韻味。
死中求生,災後餘福。
這才是萬劫災皇經的真諦!
良久。
金光散去,異象消隱。
呂嶽緩緩睜開雙眼。
那一雙眸子裡,左眼是深不見底的災厄黑淵,右眼卻是金光璀璨的功德金輪。
一正一邪,一神一魔,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他感受著體內那奔湧如江河的法力,感受著那塊徹底被洗白的功德石碑,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這才是修仙!
這才是正道!
什麼苦修,什麼悟道,哪有這種算計天道、借勢聖人來得痛快?
他抬起頭,目光望向三十三天外,那是媧皇宮的方向。
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那裡有一雙眼睛正在注視著自己。
“聖人……”
呂嶽嘴角微揚,聲音雖輕,卻透著一股難掩的野心。
“總有一天,我也要去那裡坐一坐。”
那個位置,風景一定獨好。
就在這時。
一直盤踞在山谷外圍的玄煞,突然發出了一聲急促而低沉的龍吟。
那聲音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遇到同類強者的……警惕。
同時,一道神念傳音直接在呂嶽腦海中炸響。
“主人!千里之外,有一支隊伍正在靠近!”
“不是妖族……沒有妖氣!”
“也不是仙人……沒有靈氣!”
“那是……”
玄煞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來形容那股氣息。
最後,它吐出了兩個字:
“煞氣!”
沖天的煞氣!
如狼煙般筆直,如精鐵般堅硬,不敬天,不拜地,只信奉自身力量的……
巫族!
呂嶽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眼底閃過一絲精芒。
巫族?
在這個節骨眼上,巫族的人來首陽山幹什麼?
難道是……為了那些被他拔掉的圖騰?
“有意思。”
呂嶽轉過身,看向南方。
那裡,一片血紅色的煞氣雲團正在貼著地面急速推進,所過之處,飛禽走獸盡皆噤聲。
“剛打發了妖族,又來了巫族。”
“看來這首陽山,還真是個是非之地啊。”
他撣了撣衣袖,語氣平淡,沒有絲毫畏懼。
金仙中期的修為,加上一身神裝和這漫山遍野的佈局。
不管來的是誰。
只要敢伸手,那就做好被剁掉爪子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