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十二都天神煞陣!一斧劈碎妖師宮(1 / 1)
妖師宮投影墜落的那一刻,天地都在顫抖。
那座漆黑的宮殿虛影遮天蔽日,方圓百里的毒雲被壓得貼著地面翻滾,連空氣都被擠壓出了刺耳的尖嘯聲。
準聖法寶的投影。
哪怕只是投影,也不是大羅金仙能正面抗衡的東西。
更何況是一個金仙中期。
玄都的臉已經白得沒有血色。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座宮殿投影中蘊含的毀滅之力——如果硬接,整座首陽山會被夷為平地,三萬多人族連渣都不會剩下。
“呂師弟!快走!”
玄都嘶吼出聲,法力全開,試圖撐起一道防禦結界。
但他的結界在妖師宮投影的威壓下,像紙糊的一樣碎裂。
太乙金仙后期的全力一擊,在準聖面前連一個呼吸都撐不住。
這就是境界的差距。
不可逾越的鴻溝。
“讓開。”
呂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靜得不像是面對生死關頭。
玄都回頭,看到呂嶽已經盤膝坐在了山谷正中央。
四塊祖巫石碑環繞在他身周——北方燭九陰,暗光如淵;南方祝融,烈焰沖天;西方共工,水波翻湧;中央后土,大地沉吟。
十二都天神煞大陣。
四成完整度。
呂嶽雙手結印,法力如決堤的洪水般灌入四塊石碑。
不是普通的法力灌注,而是燃燒式的——他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力來催動陣法。
鮮血從他的七竅中滲出,黑袍被染成了暗紅色。
四塊石碑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暗、火、水、土。
四種截然不同的力量沖天起,在首陽山上空交織、融合、碰撞。
大地在震顫。
不是首陽山在震,是方圓萬里的大地都在震。
因為有東西在甦醒。
一股古老到不可名狀的氣息從陣法中心升騰而起。那種氣息不屬於任何一個祖巫,不屬於任何一種法則,而是——
盤古。
開天闢地的盤古大神。
十二祖巫本就是盤古精血所化,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終極奧義,就是召喚盤古的一縷殘念。
上次對陣商羊法身時,盤古虛影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勉強維持了三息就消散了。
但這次不同。
四成完整度,比上次多了后土的加入。
后土主宰大地與輪迴,是十二祖巫中最接近“造化”本源的存在。有了她的力量補全,盤古虛影的清晰度直接翻了一倍。
轟隆隆——!
天穹炸裂。
一個巨大的身影從陣法中心浮現。
萬丈高的虛影,頂天立地,頭顱沒入雲層,雙腳踏在大地上。渾身散發著混沌之氣,面容模糊卻透著一股睥睨萬物的霸氣。
盤古虛影。
比上次更加凝實,更加清晰。
而且這一次,虛影的右手中多了一樣東西。
一把斧頭。
模糊的、半透明的、像是隨時都會消散的斧頭虛影。
但就是這把看起來隨時會碎的斧影,散發出來的氣息卻讓整個洪荒都為之一顫。
開天斧。
盤古開天闢地的至寶。
雖然只是一個極其微弱的投影,連真正開天斧萬分之一的威能都沒有,但那種“開天闢地”的意境是真實的。
那是超越了準聖、超越了聖人、甚至超越了天道的——創世之力。
萬里之外的鯤鵬分身,金色豎瞳猛然收縮。
它感受到了那股氣息。
不可能。
盤古已經隕落了無數紀元,怎麼可能還有殘念存世?
但眼前的事實容不得它懷疑。
那個萬丈虛影舉起了手中的斧影。
動作很慢。
慢到像是在水中揮動。
但就是這個慢到極致的動作,卻讓天地之間的所有法則都為之停滯了一瞬。
風停了。
雲散了。
連時間都彷彿凝固了一息。
然後——
斧落。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
甚至沒有任何可以用語言描述的現象。
只是一道無形的力量,從斧刃上傾瀉而出,劃過萬里虛空,精準地劈在了那座正在墜落的妖師宮投影上。
咔嚓——!
妖師宮投影上出現了一道裂縫。
從宮頂一直延伸到宮基,貫穿整座宮殿。
然後,整座宮殿投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拍飛了一樣,倒卷著翻滾出去,一口氣飛出了百里才堪堪穩住。
宮殿表面的裂縫在急速擴大,漆黑的碎片如雨點般剝落。
雖然沒有被徹底摧毀,但已經失去了大半威能。
一斧。
僅僅一斧。
四成完整度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召喚出的盤古虛影,一斧劈退了準聖法寶的投影。
這一幕,被整個洪荒看到了。
不是所有人都親眼看到,而是這一斧的動靜實在太大了。
盤古殘念的氣息,哪怕只是一絲一毫,也足以驚動所有對天道敏感的存在。
三十三天外。
崑崙山,玉虛宮。
元始天尊正在閉目悟道,忽然睜開雙眼,目光穿透九重天,落在了首陽山的方向。
“盤古真意……有人在用巫族的陣法?”
他的眉頭微皺,隨即又鬆開。
“截教弟子?倒是有幾分膽色。”
須彌山,八景宮。
太上老君端坐蒲團之上,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玄都那邊……出事了。”
他掐指一算,片刻後搖了搖頭。
“罷了,天數如此。”
金鰲島,碧遊宮。
通天教主正在與幾名親傳弟子論道,忽然感應到了什麼,猛地站起身來。
他的目光穿透萬里虛空,看到了首陽山上那個渾身浴血、強撐陣法的黑袍身影。
“哈哈哈哈!”
通天教主仰天大笑,笑聲震得碧遊宮的瓦片都在顫抖。
“好!好!好徒兒!給為師長臉了!”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眼中滿是欣慰和得意。
截教弟子,以金仙之身硬扛準聖分身。
雖然靠的是陣法,但那又如何?能用就是本事!
“大師兄,”身旁的無當聖母小心翼翼地問,“要不要出手相助?”
“不必。”通天教主擺了擺手,笑意不減,“鯤鵬那老東西生性多疑,這麼大的動靜,他不敢戀戰。”
果然。
萬里之外,鯤鵬分身看著那個緩緩消散的盤古虛影,金色豎瞳中閃過一絲忌憚。
盤古真意。
雖然只是殘念中的殘念,但那種“開天闢地”的意境是真實存在的。如果它的本體在這裡,自然不懼。但一道神念分身,扛不住第二斧。
更重要的是——它感應到了至少三股聖人神念正在掃視這片區域。
元始天尊。
太上老君。
通天教主。
三清齊至。
雖然只是神念掃視,並沒有出手的意思,但鯤鵬太瞭解這些老狐狸了。聖人的神念就是最好的威懾——你敢動手,我就敢降臨。
不值得。
為了一個金仙弟子和一頭被封印的妖帥,跟三清撕破臉,不值得。
“有點意思。”
鯤鵬分身收回了殘破的妖師宮投影,金色豎瞳最後看了一眼首陽山的方向。
“小輩,記住今日。”
“巫妖決戰之日,便是你喪命之時。”
“屆時,不會有聖人替你擋刀。”
聲音落下,黑色鯤鵬虛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走了。
真的走了。
方圓萬里的絕靈效果隨著鯤鵬分身的離去而瓦解,天地靈氣重新湧入,草木在肉眼可見地恢復生機。
呂嶽那片萬里毒域也在靈氣的沖刷下逐漸稀釋,最終縮回了首陽山方圓百里的範圍內。
而呂嶽本人——
“噗——!”
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面前的地面。
四塊祖巫石碑上的光芒全部熄滅,碑面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雖然沒有碎裂,但短時間內無法再次使用。
陣法過載。
強行以金仙中期的修為催動四成盤古真意,代價是巨大的。他的經脈有三成斷裂,丹田中的法力消耗了七成,災厄道體上也出現了數道細小的裂痕。
但他活著。
三萬多人族活著。
首陽山還在。
“呂師弟!”
玄都衝上來,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呂嶽。
“你瘋了!以你的修為強行催動這種陣法,經脈都快斷完了!”
呂嶽沒有回答。
他推開玄都的手,踉蹌著站穩,抬頭看向鯤鵬消失的方向。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只有一種冰冷的清醒。
“準聖……還是太強了。”
他低聲說,聲音沙啞。
“四成陣圖,只能勉強逼退一道分身。如果是本體……”
後面的話不用說,玄都也明白。
如果鯤鵬本體親至,別說四成,就是六成、八成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陣,也未必扛得住。
準聖和大羅之間的差距,比大羅和金仙之間的差距還要大。
那是質的飛躍。
“必須儘快補全陣圖。”
呂嶽擦乾嘴角的血跡,目光堅定。
“否則巫妖決戰之日,就是我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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