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大劫開幕!別人避劫,我入劫(1 / 1)
鯤鵬退走後的第三天。
洪荒變天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修行界——妖族屠巫劍煉成,巫妖兩族在不周山集結大軍,量劫全面爆發。
不周山。
那是當年共工怒觸的擎天之柱,天柱斷裂後留下的殘骸形成了一片方圓十萬裡的荒原。荒原中央,斷裂的天柱殘根直插雲霄,散發著混沌初開時的原始氣息。
這裡是洪荒最古老的戰場。
也是巫妖兩族約定的決戰之地。
妖族大軍從東方而來,遮天蔽日。
飛禽走獸、鱗甲羽族,數以百萬計的妖兵鋪天蓋地,十大妖帥(剩餘七位)各領一軍,帝俊、太一坐鎮中軍,妖師鯤鵬隱於暗處。
巫族大軍從西方而來,腳步如雷。
十二祖巫親率巫人精銳,每一步都讓大地震顫。雖然人數遠不如妖族,但每一個巫人戰士的單體戰力都遠超同階妖兵。
兩支大軍隔著不周山殘根對峙,殺氣沖天,連天上的星辰都被染成了血紅色。
量劫。
真正的量劫。
不是之前首陽山那種小打小鬧,而是足以改變洪荒格局的滅世之戰。
訊息傳到首陽山時,呂嶽正在閉關療傷。
三天的時間,他利用萬劫瘟癀鼎內的災厄源氣和商羊精血,將斷裂的經脈修復了大半。雖然還沒有完全恢復巔峰,但戰鬥力已經回到了八成。
“呂師弟。”
玄都推開洞府石門,手中捏著一枚玉符,臉色凝重。
“師尊傳來法旨。”
呂嶽睜開眼。
“說。”
“師尊命我帶三千人族種子回首陽山主脈避難。”玄都頓了頓,“量劫波及範圍太廣,首陽山東麓不安全。師尊在主脈佈下了大陣,可保人族無虞。”
呂嶽點了點頭。
太上老君的安排很合理。首陽山東麓雖然有他的陣法守護,但如果巫妖大戰的餘波掃過來,金仙級別的陣法根本擋不住。
“你去吧。”
“你呢?”玄都問。
“我不去。”
玄都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你要留在這裡?首陽山東麓距離不周山不過萬里,一旦戰火蔓延——”
“我不留在這裡。”
呂嶽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語氣平淡。
“我要去不周山。”
玄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去前線。”
“你瘋了?!”
玄都的聲音驟然拔高,這是他認識呂嶽以來第一次失態。
“那是量劫!巫妖兩族傾巢而出,十二祖巫、十大妖帥、帝俊太一、鯤鵬……全是大羅甚至準聖級別的存在!你一個金仙中期去那裡,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
呂嶽走到洞府門口,看著遠方天際那片越來越濃的血色。
“送死的人不會帶鼎。”
玄都一愣。
呂嶽轉過身,看著玄都,眼神平靜。
“大法師,你想過沒有,巫妖大戰會死多少人?”
玄都沉默。
“百萬妖兵,十萬巫人,加上波及的散修、人族、各路妖獸……保守估計,死傷過千萬。”
呂嶽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千萬具屍體,千萬縷怨魂,千萬份精血法則。”
“大羅的屍體,準聖的殘念,祖巫的精血,妖帥的法寶……”
“這些東西散落在戰場上,無人收拾,任其腐朽。”
他頓了頓,嘴角微揚。
“你不覺得浪費嗎?”
玄都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終於明白了呂嶽的意圖。
這個瘋子不是去打仗的。
他是去撿屍的。
巫妖大戰的戰場,對別人來說是修羅地獄,對呂嶽來說——
是自助餐廳。
萬劫瘟癀鼎能吞噬萬物,轉化為災厄源氣。戰場上的屍體、怨魂、殘破法寶,全都是它的食物。
鼎內世界有了輪迴雛形,屍傀可以無限復活。戰場上隨便撿幾具大羅級別的屍體回來煉製,那就是幾個大羅級別的不死屍傀。
更別提那些散落的祖巫精血——每一滴都能幫他補全十二都天神煞大陣。
這不是送死,這是發財。
“你……”
玄都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他跟呂嶽相處了這麼久,早就明白一個道理——這個人一旦做了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我不會幫你。”玄都說,“師尊的法旨是讓我帶人族避難,不是讓我陪你去送死。”
“沒讓你幫。”
呂嶽拍了拍玄都的肩膀,這是他少有的親近舉動。
“把人族帶好。尤其是那三千種子,別讓他們死了。”
“那是我的香火根基。”
最後一句話,讓玄都嘴角抽了抽。
果然,這傢伙的每一句話背後都藏著算計。
讓玄都帶人族避難,表面上是信任,實際上是讓人教首徒給他當免費保鏢。
太上老君的大陣加上玄都的守護,比他自己留下來安全一萬倍。
而他自己,輕裝上陣,去戰場撈好處。
“你這個人……”
玄都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走出幾步,他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別死了。”
“放心。”
呂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笑意。
“我這條命值錢得很,捨不得丟。”
當天下午。
呂嶽開始做最後的準備。
首先是人族的安排。
三萬多人族中,他挑選了三千名最健壯、最虔誠的信徒交給玄都。這些人是人族的種子,也是他香火信仰的核心。
剩餘的三萬多人,他沒有帶走,而是留在了首陽山東麓。
九座瘟癀石碑依然矗立,自動運轉的瘟毒絕殺陣足以抵禦金仙以下的入侵者。加上他留下的一具太乙級別的屍傀分身坐鎮,短時間內不會有問題。
其次是戰力的整合。
玄煞,金仙初期巔峰,主力坐騎兼戰鬥夥伴。
赤鳶屍傀,太乙金仙初期,空中戰力。
蛛母屍傀(煉製完成),太乙金仙后期,最強屍傀。
百人蛛妖屍傀隊,金仙級炮灰,負責收割戰場殘骸。
萬劫瘟癀鼎內,商羊繼續充當血包,同時鼎內的輪迴漩渦已經穩定運轉,屍傀的“復活機制”隨時待命。
最後是他自己。
金仙中期修為,法力總量堪比太乙初期。
災厄道體八成恢復,三首六臂大黑天法相隨時可用。
葬天黑棺、幽冥透骨釘、幻毒珠,三件法寶齊備。
瘟皇界領域,萬里毒國隨時可以展開。
這副牌面,放在金仙裡已經是頂配中的頂配。
但在巫妖大戰的戰場上,依然只是中等偏下的水準。
大羅滿地走的修羅場,金仙連炮灰都算不上。
所以呂嶽的策略很明確——不參戰,只撿漏。
躲在戰場邊緣,等雙方打得兩敗俱傷,再出手收割殘局。
鬣狗戰術。
最安全,也最高效。
黃昏時分。
玄都帶著三千人族種子,在太上老君法旨的指引下,向首陽山主脈方向撤離。
臨行前,他最後看了一眼站在山崖上的呂嶽。
黑袍獵獵,身旁是蜷伏的毒龍,頭頂是懸浮的大鼎,身後是密密麻麻的屍傀軍團。
像一個即將出徵的將軍。
又像一個聞到了血腥味的禿鷲。
玄都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夜幕降臨。
呂嶽翻身躍上玄煞的背脊。
毒龍振翅,騰空而起,帶著身後浩浩蕩蕩的屍傀軍團,朝著西方飛去。
西方。
不周山。
那裡的天空已經被染成了血紅色,隔著萬里都能看到沖天的殺氣和此起彼伏的法術爆炸。
大地在顫抖,像是隨時都會崩裂。
那是兩個種族在用命搏殺。
是洪荒開天闢地以來,最慘烈的一場戰爭。
呂嶽騎在玄煞背上,迎著血色的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焦糊、腐爛、以及各種法則碰撞後殘留的能量波動。
對普通修士來說,這種氣息令人作嘔。
但對呂嶽來說——
“好香。”
他露出了一個貪婪的笑容。
萬劫瘟癀鼎在他頭頂嗡鳴震顫,鼎口微張,像是一頭飢餓的野獸聞到了獵物的味道。
“這一戰之後,我要證道太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