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是對她的懲罰(1 / 1)
可孫耀祖依然不以為意。
“今日天氣好,我要吟詩作賦。做不到那種粗俗之事。”
“逾期不至,人家惱了,我沒有這個活計該怎麼辦?”
“商賈乃下賤行業。你是秀才娘子,做這這種傷風敗俗的事!不做也罷。”孫耀祖得意揚揚:“我可是秀才,她一個繡娘,怎敢和我計較?”
秀禾將求助的目光轉向婆婆,如果婆婆願意同她去,兩人再加上樑天恆結伴,便不算傷風敗俗了。
孫婆子冷哼一聲:“我是秀才老孃。才不會那等拋頭露面的醜事。你好好在家伺候你男人,生個孫子才是正事兒。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帶你去城裡。”
秀禾的心漸漸涼了。
她刺繡掙錢是為了整個家,可夫君卻好像找到了拿捏她的把柄,如此不知輕重。
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她又有什麼辦法?
“好吧。”
她木訥的低頭,像是屈服了命運。
再去多繡一條手帕,明日減少些酬勞,或許繡房娘子就不惱了。
“沒有人去城裡?”
梁天恆挑了挑眉,抿唇看著孫耀祖和孫婆子。
這對母子倆合起夥來欺負新媳婦倒是很默契,看得她拳頭髮癢恨不得一拳一個。
可這是人家家務事。
秀禾都沒說什麼,她也不好開口。
“沒有人去,梁兄您路上多加小心。”孫耀祖咧嘴一笑,轉身進屋內讀書去了。
秀禾不捨地看著梁天恆的背影,恨不得自己變成他。
若她也是個鐵塔一般的漢子,就也能獨自一人上路前往縣城。
目光不小心與梁天恆對上,秀禾像是被燙了一下,立刻收回了眼神,沉默著往屋內走去。
梁天恆看著秀禾紅紅的眼睛,心中一陣不舒服起來。
心中暗自唾罵孫耀祖是個只欺負媳婦的窩裡橫,全然沒有男子漢應該有的樣子。
“哎,你去給我把這漚麻草活做了。”
孫婆子翻了個白眼,身子一擋,攔住了秀禾。
指向在柴房旁邊那些曬乾的麻草,足足有兩大捆,數量不小。
“婆母,我要刺繡掙錢。是做不得這些傷手的粗活的。”
這些麻草是要用來做麻繩的。
雙手交合,用這些麻草緊緊揉在一起搓出細繩,再將細繩組合在一起,最終才能組成一條長麻繩。
這活是極傷手,常年做麻繩的繩匠手上連指紋都沒有。
“誰說讓你用手做了?知道你手金貴那就用腳做,把麻草踩得爛爛的。一共就兩捆,一天之內怎麼也做好了?”
秀禾抿了抿唇。
下意識抬起頭望向自己的夫君,卻對上了一股冰冷的眼神。
這是一場針對她的懲罰。
沒人替她撐腰。
秀禾最終扛起了這個盆獨自往水邊走去。
那裡的水草茂盛,她脫了鞋踩麻,倒也不會被旁人看見。
她左右看看無人,將木盆放到地上。
初秋的水已經很是寒涼。
她脫了繡花鞋,踩進木盆裡,渾身上下不禁打了個哆嗦。
痛!癢!冰!
這是她的感受。
那些可怕的麻草在泥巴里漚制許久,又在水裡浸泡著,又臭又冰。觸感十分詭異,秀禾白皙的小腳。根本受不住這樣粗糙的摩擦。
還沒踩多久就紅癢難耐。
腳踝一下冰得好像斷了,而腳面和腳心又好像被荊棘扎透,細細密密痛得厲害。
秀禾情緒徹底崩潰了。
坐在地上她就開始哭,哭她今天沒辦法按時上交手帕。哭她相公堅定站在婆婆那邊來磋磨她。
她該如何完成這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你個騷婊子!在這裡哭唧唧的,發什麼情?勾引了我的秀才哥哥還不夠,還要勾引誰家的好爺們!”
一道陰毒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來人是村頭王二丫。
和秀禾截然不同,王二丫長得又矮又胖。
臉上總帶著兩塊兒紅,平日裡最瞧不上秀禾,總要湊上來有意為難她兩句。
“賤貨,要不是你勾引了秀才哥哥。他是一定要娶我的!臭不要臉的娼婦,這裡又沒有男人裝什麼可憐。”
王二丫粗言穢語地罵著。
“你罵誰呢?我哭我的,關你什麼事?”
秀禾哭得傷神,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回嘴也軟綿綿的。
王二丫罵得更起勁了,她嫉妒秀禾嫉妒到發狂。
長得漂亮,嫁給的還是十里八鄉唯一的讀書人。怎麼天下的好事都發生在這個賤女人身上。
娶妻娶賢。
孫秀才大娘曾經親口說過她屁股大,是個極品宜男相。
這不就是暗示要找她做媳婦,她在家等著上門提親,卻聽到了秀才取了秀禾的訊息!
在她眼裡,就是這個賤人勾引走了原本屬於她的男人!
更毀了她的好婚事!
讓她做不了秀才娘子!
“孫秀才有學問性格還好,憑什麼是你這個賤貨嫁給她?是不是你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下作手段!我老早就想問你了,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
“你瞎說什麼?我可是走了三書六聘,正正經經從沒做過有辱門風的事情!”
秀禾怒了,立刻回嘴道。
“你一介孤女,沒爹沒孃,在災荒年逃難來我們這裡的臭外地的!你說你沒有做過下賤的事情?鬼才信!”
王二丫一開口就戳人最痛處。
秀禾愣了愣:“我只是和我爹孃失散了,我爹孃還活著!”
“還做什麼春秋大美夢呢?你爹孃早就在哪個爛水溝裡面死掉了,屍骨無存全都被狗吃了!你就是個絕戶頭,沒爹沒媽的東西。”
“你……怎麼能這樣說話?!”
秀禾怒了,抄起水裡的爛泥巴,就往王二丫身上丟。
她雖然脾氣好,也是絕不容忍別人這樣辱罵父母的。
王二丫一閃就將泥巴躲開。
眼見周圍無人,王二丫就起了歹心想欺負她,她上前幾步扯著秀禾的領子,手很重地拉扯著。
“你個沒爹沒媽的,就是死了也不會有人給你收屍,像你早就橫死街頭的爹孃一樣。”
秀禾逼急了眼,拼死掙扎。
卻根本拗不過常年做農活的王二丫,整個人被推倒在水裡。
下半身都溼透了。
來者不善,顧不得穿鞋,秀禾光著腳在草叢中逃竄。
又很快被捉住,整個人被推倒在地上。
王二丫目光裡閃過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