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若秀禾是他的媳婦(1 / 1)
應該是和繡房裡的姐妹起了衝突。
孫婆婆記著那乾糧餅的仇,故意想給秀禾難堪,當著眾姐妹的面數落秀禾的不是。
姐妹們中有伶牙俐齒地頂了回來,一來二去,就吵了起來。
孫婆婆吵不過,就開始翻舊賬。
“只是做些繡活兒,給點重活都做不得。我家有這樣的媳婦可真是倒大黴了!日日當做菩薩伺候,肚子裡也沒有動靜,怕不是個廢的。偏生我兒子就喜歡這個狐狸精,要不是她勾了我兒子的魂,我才不要這樣的媳婦!”
隱私的事情被拉到明面上來說,秀禾又羞又氣,立刻就要衝出去拉著婆婆走。
“別,讓我們來會會她。給你出出氣。”
李娘子把秀禾推回到屏風後側,自己搖著扇子出去了。
秀禾只能站在屏風後,藉著縫隙去偷看。
“你憑什麼這樣說我們秀禾!”
“要靠媳婦刺繡養家,這和入贅有什麼區別,怎麼還有臉數落!”
繡坊裡其他姐妹聽到的均是義憤填膺,是一定要幫她撐腰的。
秀禾是多好的姑娘啊,繡活又好,為人和善。多少人家求都求不來的兒媳婦!
有的蠢婆婆就喜歡打壓一下出色兒媳婦,來展示一下自己能力,獲得一些微不足道的成就感。
孫婆婆漲紅了臉。
“我兒子可是秀才!”
“我們還是繡娘呢?有什麼了不起!”
繡娘們齊齊呸了回去。
“我們繡娘都是這樣的,您若是不喜歡,就找個廚娘當兒媳婦也好!我們城裡廚娘一個月要四錢銀子,不知道您是否養得起。”李娘子話裡帶針。
孫婆婆大叫:“憑什麼要我兒子養!他可是秀才,都是別的女人往他身上靠。”
“秀才,原來是個吃軟飯的優秀人才。”有繡女奚落。
孫婆婆頭一回用兒子的身份壓不了人,氣得肺葉子都要炸了。
“秀才我們這城裡足足有七位,三個在當賬房,兩個在替人寫信件,另外一個去學醫了,最後一個被大家瞧中,帶回府中慢慢調教。怎麼就你家這位既不掙錢,也不去拜訪名師。只是在家裡窩著呢?”
李娘子嫵媚一笑,吐出的話很是傷人。
“難不成是沒本事掙錢,又沒有大家相中他的才華,所以鎖著閉門不出。”
“你們家這位秀才若是沒了我們這小繡女,怕也是讀不起書,買不起宣紙。”
有促狹的姐妹舉起手中的一根繡花針,拍手笑道:“這一根針能養起一個宰相根苗呢!還有個人。心眼子要比針鼻還要小。”
眾女一同笑了起來。
孫婆婆一口氣上不來,臉氣得青紅。
拍大腿躺在地上耍賴:“你們店大欺客!欺負我這個秀才的娘呢!”
“給這位婆婆扶起來,去外面喘喘氣。”
打雜地把孫婆婆扶出去了,眾姐妹又是一陣笑聲。
李娘子輕輕搖著扇子,對秀禾說:“你是我見過天賦最好的,可惜你是不願意來做專職繡孃的。”
秀禾低頭沉默不語,她當初不是沒想過這個出路。
她家是逃難來這個地方的,許是小時候日子太動盪,她格外的小心謹慎,總想要找個依靠。
父母突然消失,她才找到了孫耀祖,想著能夠讀書的人家,應是不會隨便拋下妻子的。
可如今日子過得久了她也說不準了。
還是生個孩子吧。
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或許都會變好呢。
李娘子這樣七竅玲瓏的人,猜到了秀禾心裡的事。
臨走前她拉著秀禾,小聲說:“趁著還沒孩子,你若想來也是可以的。手裡有錢,月子裡也好過不是麼?”
秀禾心動了。
她現在很缺錢。
更何況日日和婆婆悶在一起,也是難受。
若是能來這裡做繡娘,和姐妹們一起說笑,日子能舒服不少。
她也好攢點體己銀子。
可又怎樣和相公開口呢?
秀禾心事重重地帶著孫婆子去找梁天恆會合。
梁天恆直接將牛車停在了道邊,就地擺攤售賣,隔著老遠就能看到。
梁天恆遠遠對她點了點頭,從牛車上跳了下來。
“處理完了。”
“嗯。”
接下來就沒話了。
秀禾臉皮薄是不太敢在外面和男人說話的,只是站在旁邊,默默等著梁天恆販賣貨物。
人潮洶湧,都是向著梁天恆來的。
他的皮子質量都極好。
秀禾看得仔細,每一張皮子都完整,沒有一處破的。這說明梁天恆都是彎弓射箭,箭穿過野獸的眼睛,一擊即中乾淨利落。
武藝高強可見一斑。
其中一塊火紅色的狐狸皮,毛皮油滑宛若綢緞,被不少人愛不釋手地撫摸,卻實在捨不得那價格,只能作罷。
皮毛輕軟防寒還漂亮,若是有一件披風,就不必擔心冬日受寒了。
想起冬日要籌備的炭火,秀禾心中一沉。
孫耀祖做不來撿柴劈柴的事,這筆額外的花銷還得早早準備。
領著他們來到了路邊的腳店,大模大樣的坐了下。
秀禾躊躇下,站在街邊的樣子也不好看。
就是蹭著坐一坐,店家應該不會說些什麼。
秀禾依著孫婆婆,也坐了下來。
小二手腳利落。很快三碟子菜就上來了。
一道韭黃炒肉,一份羊雜下水湯,還有一份饞人的扣肉。
三道菜都是葷腥,香得打鼻子。
另外還有一盤子大白饅頭,熱騰騰冒著香氣。
秀禾年夜飯也沒吃過這樣好的,店小兒上了三隻空碗,配著筷子和勺子。
梁天恆將筷子和空碗遞到秀禾面前。
“這是?”
“吃的。”
梁天恆用筷子指了指碗碟,示意秀禾快吃。
孫婆子早就開始大吃起來。
白給的好菜好飯,不吃白不吃。
白麵和肉的油香味勾引著秀禾,她喉嚨上下滾動,還是拿起了筷子。
梁天恆看著秀禾小口小口沿著饅頭,嘴角蹭著點油,非常秀氣的吃相。
看得人賞心悅目的。
“夾肉,不過是一點吃的,何必這樣拘謹。”
梁天恆看著秀禾的筷子只夾韭黃,皺眉道:“吃不窮我的,大膽吃。”
“好。”
幾筷子肉下去。
大半年沒吃過肉的秀禾直接吃美了。
市場上的大鍋羊雜都是一整隻羊放進去煮,湯白味濃,美得很。
開始幾筷子還在矜持,後來就有些收不住了。
直吃的小臉泛紅,幸福地眯上了眼睛。
梁天恆看著秀禾這副吃相,心裡暗罵孫耀祖,娶妻居然連肉都吃不上。
什麼狗屁讀書人,連媳婦老孃都養不起,還整日吟詩作詞的。
真是廢物。
若是他的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