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是故意幫助她打翻藥碗的(1 / 1)
若是他的媳婦,若…秀禾是他的媳婦,他要每天都給秀禾燉肉吃。
吃得她臉上掛著肉,面色紅潤的才好。
現在瘦得像個柳樹條,風一吹就要斷了。
“讓您破財了。”
“沒什麼,你太瘦了,應該吃點葷腥好好補一補。”
臨走前,孫婆子又去藥鋪抓了幾服藥。
神神秘秘地塞到了秀禾的懷裡。
秀禾只是一瞧那油紙包,就覺得喉頭反酸水。
她從小就吃藥艱難,回想起酸腥氣的味道,就覺得噁心得要命。
可也說不得什麼,只是沉悶悶坐在牛車上,不像來的時候輕快。
自從她進門半年還沒懷上,婆婆就時常弄來這些古怪的藥逼著她灌下。
每每都噁心得她吃不下飯來。
可她又能說些什麼呢?
回到村裡的日子還是一如往常。
太陽剛剛升起就爬起來開始藉著日光刺繡,秀禾一繡繡到晚上,整個人都腰痠背痛。
“這還有亮呢?怎麼就不幹活了?”孫婆婆冷言冷語。
秀禾一個懶腰抻到一半,“天色已經暗了,再幹精細活傷眼睛。”
“嬌貴,我們年輕的時候就是摸著黑也能納鞋底子。”孫婆子坐在家門口的小板凳上,用手搓麻繩。
目光死死盯著秀禾的肚子。
秀禾心中很是不舒服。
她的眼睛要是傷了,日後就沒辦法再刺繡了,家中的柴米油鹽又要從何而來呢?
她張了張嘴,決定把這話說出來。
可庭院裡的小陶罐噗噗冒著煙,古怪的腥氣在整個院落裡瀰漫。
秀禾剛剛想要駁回去的勇氣突然沒了。
她坐在門口,看著天邊黑壓壓的雲層,心中一陣悲傷。
孫婆子:“去把麻絲給我踩一踩,這總不傷眼睛了吧!早回來早去,正好趕上喝藥。”
“是。”
秀禾扛著一大捆麻往河邊走去,湊到洗衣服的女人旁邊。
小心地將麻丟到水裡,然後脫了鞋去踩。
一旁洗衣服的村婦紛紛和秀禾搭話。
“秀才娘子,你婆婆可真對你上心呢!日日熬藥,親媽都沒有這麼上心的。你可得好好孝順人家。”
秀禾尷尬地笑了笑:“婆婆是很體貼的。”
“你千萬多喝點,這藥可靈,我表姐喝了後生個大胖小子。”
“人家剛成親就開始喝,誰說得準是藥有用還是肚子爭氣呢?”
“我當年是過年辦的喜事,第二年就抱著娃娃過年了。”
幾句酸言進了耳朵,刺得秀禾生疼。
腳底下的刺痛似乎都也不再痛了。
在這處狹小的小山村裡,女人生不出孩子就是最大的錯處。
所有人都盯著新媳婦的肚子。
秀禾這樣成親已經半年但卻一直沒動靜的,就成為了眾人嘴邊津津樂道的談資。
筋疲力盡的秀禾沒有力氣反駁,木訥得在河邊以最快速度幹完了這身心折磨的活計,趕著天邊最後一線光回了家。
一進門,遠遠就能看到飯桌上已經擺好了一整碗黑黝黝的湯汁。
她突然有一種想要轉身就走的衝動。
孫婆子叫她:“快過來喝藥,這藥飯前吃最靈。”
秀禾臉色苦澀,站在原地遲遲不願意靠近。
梁天恆忍不住問道:“這究竟是治什麼的藥?”
他這般山野之人,也有些自己的偏方。
若是秀禾不願意吃苦藥,或許他有辦法換一個藥方,能好適口一些。
孫耀祖含糊道:“補身子的。”
秀禾一步一挪,慢慢蹭到桌邊。
小聲同孫婆子說:“我實在是怕苦,讓我緩緩,一會兒再喝好不好?”“不行!這可不是你自己的事兒,事關我孫家香火,由不得你犯矯情,給我喝。”孫婆子罵道:“花錢買藥給你吃,別給臉不要臉。”
起身就要去抓秀禾。
秀禾絕望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到桌前。
又苦又腥的一大碗湯藥下肚,秀禾扶著桌子乾嘔不止。
舌根泛出噁心的味道來,肚子難受得要命。
拎著野雞的梁天恆一進院子就看到了這場面。
“怎麼了?秀禾生病了?”
“沒事兒!不用關心,她皮實得很!”孫婆子大手一揮,漫不經心道。
梁天恆動了動鼻子,聞到一股藥味。
“熬得什麼藥?”
“補身子的,是好東西呢!”
孫婆子扯著秀禾,逼著她將藥渣也吃進去,一點都不能浪費。
秀禾眼淚汪汪,看著泥巴一樣的藥渣,噁心得快要吐出來。
梁天恆目光深沉盯著秀禾眼角的淚光,心像是被狠狠地捏了一把。
“好田的孬種子也難出收成,依我看孫兄也應該強身健體一下,莫要日日窩在屋裡。”
孫耀祖大叫:“我這是讀書!準備科考!沒有功夫!”
“我兒子哪裡不好?人高馬大,全手全腳的還是個秀才!”孫婆婆聽不得別人說她兒子,立刻跳出來還嘴。
秀禾小聲說:“梁大哥,這是我們孫家家事,還是不要過問的比較好。”
梁天恆不再說話,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看向孫耀祖。
秀禾坐在桌前,盯著藥渣正為難。
桌面上從天而降一隻野雞,梁天恆不經意間將那隻盛了藥渣的破碗碰到了地上。
那碗跌得粉碎。
碗裡的藥渣子也全都灑在地上,慌亂間還被秀禾踩了幾腳。
這藥渣是吃不了了。
秀禾如蒙大赦。
抬頭看這梁天恆高大的身影,十分不可置信。
他是在故意為自己解圍?
“蠢東西,連個碗也能碰碎?”孫婆子以為是秀禾碰碎的,立刻開口罵道。
秀禾低著頭不出聲。
孫婆子就要上前來擰她的胳膊。
“是我碰掉的。”
梁天恆一開口,孫婆子立刻就把嘴給閉上了。
梁天恆從口袋裡掏出五個銅板丟到桌面上,“賠你的碗。”
秀禾數了數銅板,抬頭說:“這已經是隻破碗了,用不上這麼多錢。”
“給便給了。”梁天恆沉著臉,指了指桌上那隻野雞:“小娘子手藝好,幫我將這隻雞燉了,多給的錢就算是工錢了。”
秀禾愣住了。
“還不快答應!我跟你說我這兒媳婦雖然又蠢又懶,可廚藝是頂頂好的,你要是每日打獵勞累,大可和我們一同合灶吃飯。”
這不是討口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