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怎麼會這樣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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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討口子麼?

獵戶家多肉食,孫家則是灶臺上淡出個鳥來。

梁天恆一個人,孫家可是三個人。

孫婆子多吃多佔習慣了,現在居然膽大包天,要佔梁天恆的便宜。

“娘,這樣不好……”

拒絕的話說到一半,秀禾被孫婆子狠狠瞪了一眼。

她眼角閃爍淚光,梁天恆將這都看在眼裡。

也罷,只要能讓小娘子吃上葷腥,就是讓那些恬不知恥的沾到光也無需計較了。

他便同意了。

當晚,孫家的餐桌上久違地出現了葷腥。

秀禾將野雞剁塊,加了幹蘑菇和山泉水,燉出濃香味道。

整個院子都飄著香氣。

孫秀才乾脆端著本書坐在院子裡,嘴裡唸叨著,眼睛卻直勾勾的盯著那口鍋。

這實在是太香了。

“燉好了,咱們開飯吧。”秀禾將燉雞端到桌上。

一整碗蘑菇燉飛龍,久違的葷腥,秀禾竟是吃得不香。

喉嚨裡的苦澀藥味與腥氣揮之不去,她動了兩筷子,胃部一陣抽搐,難受得吃不下飯。

孫耀祖吃得嘴巴油光光的,秀禾看著心中不舒服起來。

憑什麼她要日日喝苦藥,相公卻什麼都不用幹。

梁大哥說一句讓他強健體魄也要被婆婆立刻駁回來。

田地可以被隨意質疑,而種子卻是神聖不容置疑的。

當晚,秀禾以虔誠的姿勢躺在床上。

要孩子,又是痛得秀禾死去活來。

日子每天都是週而復始,好像永遠不會改變。

含著淚水睡下的時候,秀禾帶著無限的恐懼。

恐怕明天也是這樣痛苦的一天。

坐在床邊繡著簡單的紋樣單一的手絹時,她也常常出神。

想起在錦繡閣繡架上盛開的刺繡花朵,和姐妹們相互打趣的快樂。

明明她能夠刺繡出花樣繁多的繡品,卻礙於家中沒繡架,無法實施。

只能做價格最低的手絹來獲取收入。

“我想去縣城裡當繡娘,能多掙不少銀子呢。”

當夜,秀禾再一次提起這件事。

孫耀祖依舊一口回絕了。

秀禾躺在床上,突然悲從中來,覺得渾身上下都難受。

她受不了現在的日子了。

要孩子留下的大腿淤青很是難受,讓她現在坐立難安。

她突然決定要反抗一下。

這每日要喝苦藥,吃糠咽菜,受氣捱罵,晚上還要孩子的日子!

她秀禾受夠了!

“我不管,我一定要去!”

“你嚷什麼?粗俗!”孫耀祖躺在床上,臉上還帶著點釋放獸慾後的滿足,皺著眉頭呵斥。

可秀禾已經聽不進去了。

帶著一股子衝勁兒,她轉過身去。

不多時,抽泣的聲音響了起來。

孫耀祖一驚。

“我就是要去!你不讓我去,我就站在村口,誰家要去城裡我就結伴跟著走!”

秀禾哭得一抽一抽的。

粉面含淚,淚水宛若珍珠一樣滑落。

美人落淚,讓孫耀祖不由得憐惜起來。

“別哭了,除了這件事外,別的我都能答應你。”

“那我不想要再喝苦藥了,喝得我什麼都吃不下去,直想吐。”

秀禾看向孫耀祖,希望她的丈夫能夠為她撐腰。

這沒什麼難的,畢竟孫婆子向來很聽孫耀祖的話,只要說一句,她就不必每頓飯前都要喝苦藥了。

孫耀組目光遊移。

“這是母親的心意,你怎能如此不孝。”

孫耀祖假惺惺地勸慰道。

他當然知道秀禾將整個藥鋪的藥全都喝乾淨也無濟於事,畢竟他不能人道,秀禾至今還是處子之身。

又如何能生出孩子來。

但他不願說,也不能說明白。

只能辛苦娘子揹著這黑鍋,當然他也會用別的方式來償還她。

他會成為天底下最好的夫君。

即使他日後高中,也絕不會納妾,與秀禾一生一世一雙人。

一輩子只有秀禾一個女人。

女子畢生所求,也不過如此。

秀禾因此也會被無數女子羨慕,想來也就能彌補他的不足了。

“相公給你買蜜餞吃,就不苦了。”

孫耀祖砸吧砸吧嘴巴,想起蜜餞的甜味,心馳神往起來。

秀禾吃是其次,他是真的想吃了。

“蜜餞,我們家中哪裡還能買得起蜜餞了?”秀禾哭了兩聲,發現孫耀祖還是那樣說些空話。

她急了。

“今年大旱,糧價怕是又要漲了。我刺繡的收入也只夠補貼家用,相公讀書要買筆,買書,買紙。這又是很大一筆開銷。按照今年糧價,我們過冬的糧食未必能攢夠呢。”

孫耀祖這回的反應大了不少。

“怎麼會這樣?你怎麼當家的?娘把家業交給你,你就是這樣做的。”

孫耀祖正義凌然的質問。

秀禾愣住了。

三間房,兩畝地,幾隻雞鴨。

這算什麼家業,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她又不是仙女,怎麼能從空米缸裡變出大米來呢?

“家裡一點進項也沒有,兩畝地的收成本就不夠三口人吃的,我已經盡力節省了。”秀禾漲紅了臉,“我真的盡力了。”

孫耀祖撓撓頭。

他腦子裡是從來不思考這樣的問題的。

就算災荒年餓死了姐妹,餓死了親孃,也絕不會少了他的筆墨書本。

畢竟他可是讀書識字的秀才,是全家的寶貝疙瘩,未來的期望。

他早就把別人的犧牲當做理所應當。

眼下被娘子問兩句,他便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了。

他瞠目結舌,傻子一樣口齒不清,道:“怎麼會這樣?”

“相公是讀書人,或可替我和掌櫃的爭一爭呢?讓掌櫃的看在你是秀才的份上,給我們便宜些的粗糧糙米。等日後你高中,再回報他們呢?”秀禾試探著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我怎可和商賈之流談論,看了豈不是要叫人笑話,也不遵禮儀!”

孫耀祖斷然拒絕。

讓他放下尊嚴,這是不可能的。

果然是這樣,永遠用那些酸儒的規矩來逃避。

秀禾心中已經是一團火燒了起來。

“家裡需要銀子?我們讀書人居陋巷,一簞食一瓢飲也會不改其樂!”

一簞食一瓢飲?

每日在飯桌上,孫耀祖也沒少吃肉啊!

秀禾做飯菜色不佳時,還會拉著她將膾不厭細的故事反覆講述。

秀禾帶著淚水,同孫耀祖吵架。

“糧價幾何,相公可知道!”

“我們家過冬的糧食不夠了!這可是要餓死人的事情!你要斷了誰的糧食,是我的,還是婆婆的,還是你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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