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得把衣服換了。(1 / 1)
輕輕抹去腿上的泥巴,露出女人光潔的小腿。
傳來的溫度是那樣的冰冷,梁天恆不得不將秀禾抱得更緊一些。
她太輕了。
梁天恆單手抱起來也是輕輕鬆鬆。
秀禾虛弱窩在男人懷中,熟悉的氣息讓人不知不覺間放鬆下來,她的意識再次陷入混沌。
梁天恆輕輕撫上她的額頭,已經滾燙。
原本潤澤的嘴唇乾裂著,整個人像是一朵乾枯的花,脆弱到不堪一擊。
滔天的怒意在心中升起,梁天恆不知道在秀禾究竟經歷了什麼,才會變成這副狼狽的樣子。
梁天恆解開胸口的斗笠,將它蓋在秀禾的身上。
就算自己被雨水澆透也無所謂。
秀禾下意識依靠著溫暖的胸膛,她稍微一動,年輕而富有活力的皮膚在梁天恆手臂上亂動。
緊緊嵌合在一起。
斗笠被她蹭得偏離了一點,
“別亂動。”
梁天恆輕聲說,將斗笠拉了回去。
他抱著秀禾,好像懷藏了珍寶。
往叢林深處走去。
就在不遠的地方,是他在山中打獵時為了方便,臨時搭建的小木屋。
屋內炭盆燒得熱熱的。
沒有床。
地面上鋪著厚厚的乾燥的稻草,雖然簡陋,但也是一個能夠遮風避雨的小家。
梁天恆看了看這稻草堆,他這個糙漢子平日裡將就住著倒是不覺得什麼,但要是讓秀禾就躺在這稻草上面,還是不妥。
他將經過處理的狐狸皮鹿皮都取下來,厚厚墊在秀禾身子下面三五層。
最上面是一卷羊皮。
然後將被子蓋在秀禾身上。
秀禾躺在床上,頭髮胡亂披垂著。
梁天恆輕輕將她的頭髮梳順,放到枕頭兩邊,他跪在“床”前盯著秀禾慘白的臉。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秀禾又收了天大的委屈。
“娘,爹,我好想你們。”
秀禾燒得額頭滾燙,時不時還發出夢囈,手腳不老實地踢掉被子。
體溫依然低的可怕,梁天恆見多識廣,他曾見到過健壯的漢子因為一場急雨著了涼,就重病不起一命嗚呼的。
只能這麼辦了。
先得將溼漉漉的衣服換下來,才能讓秀禾徹底暖起來。
梁天恆拿了套自己的乾淨衣服。
盯著昏睡不醒,高燒不退的秀禾半天。
一咬牙,自言自語道。
“爺又不是那好色之徒,實在是為了救人沒辦法!絕不會做出那沒爹教沒娘養的猛浪事!”
秀禾的手臂和胳膊,白嫩如藕的皮膚就在手中,滑膩的觸感一直到了心裡。
他胡亂脫下秀禾的衣服,轉過頭將視線凝聚在牆面上。
手下操作著,溼漉漉的衣服早就黏在身上,一低頭什麼都看得清清楚楚。
梁天恆汗如雨下,該死的,他沒想過這東西居然比山間的大蟲還要難對付。
熱血衝上頭,他強壓了下來。
待到將衣服換好,就算並非本意,那該看的不該看的都已經全看到了。
梁天恆喘著粗氣,把秀禾的衣服用木棍支好,放到火盆旁邊紅靠著。
那一件件輕薄的衣服,握在手中,好像是握著一塊炭火一樣燒著手。
衣服針腳細密,上面累著不少的補丁。
展開來也那麼小,溼漉漉,在梁天恆手裡,這樣的脆弱,就像是它的主人一樣,經不起稍微用力。
這樣粗糙劣質的布料,居然是貼身穿著的肚兜。
梁天恆心中百感交集,一時被原始的慾望衝上心頭,一時又憐愛起秀禾艱難的處境。
好容易將衣服烘乾,放到一遍。
梁天恆起身到外面淋淋雨,用那冰冷的雨水壓一壓心裡的火焰。
秀禾意識模糊,只覺得渾身上下乾乾爽爽,熱乎乎得舒服極了。
“你別走。”
秀禾下意識伸手抓梁天恆的袖子。
燒得神志不清的她,將梁天恆看作是自己唯一的依靠,拉著他不讓他出去。
這樣燒下去不行。
長時間高燒,有可能燒成傻子。
得去城裡找大夫才行。
梁天恆看了看外面的,下著瓢潑大雨,炸雷轟然作響。
但他毫不猶豫起身。
“我去城裡找郎中。”
梁天恆穿上斗笠,深深回頭望了一眼。
屋內燭光昏暗。
病弱的女子躺在床上,燒得嘴兒一張一張地含糊呻吟。
左右各式心懷鬼胎的惡人無動於衷,只算計為難弱女子,自己若不是碰到,豈不是要活活葬送這一條性命。
於公於私,他要救人。
雨大得像是天破了一個洞。
梁天恆的火把迅速被雨水澆滅,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繼續前進。
雨水咚咚咚敲打著門,室內是一片溫馨,老中醫張忠義舒適坐在躺椅上,由童子為他倒一盞溫度正好的茶。
“雨這麼大,不會有客人了,師傅歇息吧。”
“雨聲正好,我好好好聽一聽。”
“咣噹——”
門被敲得山響,張中醫猛然一驚!
轉頭向門看去,恰好一道響雷從天而降,將那一道宛若羅剎的強壯身影映在門上。
“張忠義,張中醫在麼,家中有人急病,煩請治療。”
聲如洪鐘,氣息綿長,一聽就是武藝高強之輩。
童子嚇得往躺椅下面縮,張中醫是行走多年的老江湖了,撐起來說。
“來者何人,今日有雨我們已經閉館了。有事明日再來。”
“等不及,人命關天,得立刻動身。”
“外面正下著大雨呢,實在是出門不了。”
“我加錢。”
“正常出診要五十銅板,今日我要一兩。”張中醫獅子大開口,這可是農戶人家要積攢四五年的積蓄,他諒這漢子也不能痛快拿出來。
梁天恆臉色不變。
“一兩就一兩。”
有錢能使鬼推磨,張中醫瞪大眼睛,沒想到這位如此闊綽,居然都不還價。
在利益的驅使下,張中醫一下子變得老當力壯,扛起藥箱披上蓑衣,就同梁天恆出門去了。
“走。”
孫家。
王二丫拿著塊抹布,在桌上擦來擦去。
一雙手已經紅腫起來,她發了狠得用力,幾乎將桌面當做是孫婆婆的臉來洩憤。
死老婆子,這樣折磨自己。
把自己當什麼老佛爺要伺候了,水燙了涼了,米飯幹了溼了。
一點小事兒,就磨磨唧唧個半天。
什麼話到了她嘴巴里,就聽得讓人難受,氣不打一處來又不好發作,只能憋在肚子裡。
王二丫氣得臉色青,她來是要和秀才哥哥卿卿我我的。
不是給那個死老婆子當丫鬟伺候的。
“我兒子可是十里八鄉的秀才,你知道什麼是秀才麼,秀才就是未來的舉人老爺。走路要有人抬轎子的。吃的那是雞鴨魚肉,穿的那是綾羅綢緞,是人上人的日子,誰人見了不跪拜,誰家商人見了不上供。”
“我告訴你,別聽外面那些混說我兒子壞話的。那都是嫉妒,嫉妒我有這麼好的一個兒子。”
孫婆婆坐在板凳上,一邊磕著瓜子,一邊口沫橫飛的講述這些說了八百遍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