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一次狀書(1 / 1)
孫耀祖跪在堂前,將事情一一說清。
扭曲事實說到動情時,落淚滿面。
“王二丫是我後納的妾室,她心甘情願要另覓高枝,讓我將她賣掉。可他的父親卻武力威脅我甚至將我的母親囚禁起來,您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豈有此理!?”
“您知道世間女子都是嫌貧愛富的,我的妻子秀禾也是,因此讓我將她賣出去,我憐惜她不能生育。欲將她送到一有子嗣的人家去做妾室,可他卻暗自勾引了我的鄰居,一個沒有身份的獵戶粗人。”
“我們兩家朝夕相處,她放縱她丈夫梁天恆日日辱罵毆打我。我實在是忍無可忍,這才求到您的面前。”
孫耀祖一邊說,一邊抬頭看李鄉紳的臉色。
“您是最公正不過的曾任兩任師爺,在這縣裡縣太爺也要倚仗著您才能管理好,求求您救了學生這一次吧。”
李鄉紳本就閒的發慌,被孫耀祖哄得心花怒放。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下來。
“呵,我倒要看看我放出話來,還有誰敢為他們寫狀子。就算有人敢寫,我也通通都駁回來,這個地方還是我說話好使!”
孫耀祖跪在地上忍不住笑了。
整個城內竟然沒有一個寫狀子的狀師願意為王家寫訴狀。
一聽說是要告那位十里八鄉唯一的孫秀才一個個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村長拿著銀子在街上走了一天。
卻一無所獲。
最終是村長來找了秀禾。
在整個村子裡,秀禾是唯一的城裡人,人緣或許廣一些。
更與孫耀祖積怨頗深。
村長知道王二丫曾經對秀禾做了什麼事,但是眼下實在沒有辦法,只能厚著臉皮找上門。
做好了捱罵的準備。
一個都當了爹的男人站在秀禾面前,村長一想起自己女兒做的事,就覺得自己矮了一個頭。
想要拜託秀禾去求李娘子找一位能夠寫狀書的人來。
“我是會寫字的,若你們信得過我,可讓我試一試。”
秀禾開口,居然答應下來。
“先試一試。”
王氏只死馬當做活馬醫。
“只要能寫出來送上去就行,這方圓百里怕是沒有人願意得罪個秀才,若你不幫我,我也只能匹夫之怒,血濺三尺了。你是知道的,我本以為壓下孫耀祖的母親,她怎麼也不能管老孃,沒想到直到現在她都音訊全無,眼看我這女兒凶多吉少,我也是病急亂投醫。”
“只要能救女兒就是衙門口滾鋼板挨殺威棒,我也是心甘情願的。只是現在我竟連縣府衙門都進不去。就是因為需要這狀書。”
王氏抹了把眼角的淚意。
帶著紅血絲的眼睛看著秀禾,膝蓋一軟,撲通一下就要往下跪,秀禾連忙攙住他的身體。
讓他站起來。
“讀書人中自詡清高,實則自私的人自然會聚在一起,有這樣的情況我一點也不意外。”
秀禾說。
王氏眼角的淚水都要落出來了。
“是我女兒對不住你,等把他救回來,我親自帶著他負荊請罪,把他打到你滿意為止。他是個腦子不靈通的蠢貨,像是我前世修來的債,可我這做父母的也沒有辦法。”
“秀禾,你真是個好人。”
王氏掏了掏口袋,將荷包塞到秀禾手中,那分量明顯遠遠超過正常的價格。
“你收下,你一定要收下,千萬別說給得多,這本就是我們王家虧欠給你的。秀禾呀,你腦子聰明又有本事,日後是要過好日子的。倘若誰家有你這樣的女兒,真是修了八輩子的福分了,可惜我命苦,生了個像王二丫這樣日日添麻煩的衰貨……”
“如果需要銀子,儘管開口,我們會湊出來的。”
村長,也就是王二丫的父親,扛著乾糧。
秀禾看著他這架勢問:“要出遠門麼?”
“我去孫家宗廟鬧了一場,從孫根那老匹夫嘴裡撬出了孫耀祖那畜生將我女兒賣到什麼地方了。”村長扯了扯嘴角,這個高大的漢子接二連三被自己親愛的女兒打擊。
但可憐天下父母心。
他還是沒辦法讓自己的女兒自生自滅。
秀禾安慰到。“知道地方就好辦了。”
“嗯,我拿著銀子去,先禮後兵,好歹看看我閨女怎麼樣了。聽說是賣給人做妾,還好不是窯子裡頭。”村長的臉上滿是風霜之色。
秀禾點了點頭。
她大概知道是哪戶人家,是那個六十歲的老員外。
主君好色,一把年紀還要找年輕的女孩梨花壓海棠。
正室兇殘,特意要不能生的。
幾碗打胎虎狼湯藥下去,怕是要生不如死。
他將荷包裡多給出的銀錢塞了回去。
“不可以拒絕。拿著坐車吧,或有能順路的車隊,也能省一省路上的功夫。”
這麼遠的距離,就是等到王二丫的父親趕到,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
王二丫與自己有仇,村長和自己並沒有怨。
秀禾看著男人消失的背影。
輕撫自己的腹部,她的心中沒有一絲的虧欠。
這本來是王二丫和孫耀祖給她安排的命運,只要她那天稍有不慎,沒有順利逃生,此時此刻被丟到異鄉生死不知的人就是她了。
一切都是王二丫自己咎由自取。
秀禾轉身坐下,梁二殷勤拿來個軟墊給她墊著。
月份稍微大了之後,總是會覺得腰痠。
王二丫的父親還能揹著乾糧去救她,若是自己受困,又會有誰來救助她呢?
經歷變故之後,他已經有了鐵石心腸。
唯一的溫柔也給了自己的相公和孩子。
秀禾問梁二。
“梁天恆什麼時候回來?”
“很快。”
當日縣官衙門。
前任師爺,又是當地豪紳駕到。
縣太爺也得客氣,應酬兩句。
“已經遞了帖子給我,這案子就按規矩駁回去。”李鄉紳笑意盈盈。
縣太爺自然不會放棄順水摸舟的個人情。
立即答應下來。
第二日秀禾交上去的狀書就被駁了回來。
“這官司裡面的水深,我們一個貧民百姓何必和這些官老爺計較,既然碰了壁,就不要再糾纏下去了。”李蓮花勸導。
“是寫得不夠清楚了,我要再試一次。”
秀禾目光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