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秀禾的身世(1 / 1)
王二丫被王氏急匆匆帶到了醫館。
醫治無效,他經受不起這樣的刺激,竟然一下子瘋了。
王氏和村長看到自己辛苦找回來的女兒,竟然落得這副下場,兩個人的心都已經碎了,但接下來的日子還是要過。
他們都不知道從醫館走回家那漫漫長路是如何走回來的。
取了幾副藥,避免王二丫的眼睛繼續惡化。
可那渾濁的黃白色眼眸都意味著這姑娘已經不是個正常人了。
王二丫嘴巴喋喋不休,叫個不停,手腳的力氣還格外的大。
被日日捆在家中,王室還要伺候他吃飯梳洗,沒過幾天就被他冷不丁的偷襲,打了個遍體鱗傷。
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
原本村長家日子過得蒸蒸日上,因為有王二丫這麼個敗家精。
竟然在短短一年之內,家門都敗落了下去。
王二丫的弟弟王柱子臉上也見不得笑容。
忙著去尋王二丫,王家的地也荒蕪了不少,眼見著今年收成不能好,過年取暖的柴火以及糧食樁樁件件都壓的王氏抬不起頭來。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村裡做豆腐的匠人上門了。
那婦人身著粗布衣服,肩膀很結實。
“我家缺個活驢子,聽說你們家有個傻子,所以來看看力氣。”
這是村裡一種通俗的說法。
畜生價貴。
有的時候人還沒有驢,有價效比。
活驢子就是一種鄉間的俗稱,指的是僱傭人去整天整天的拉磨,都是窮人家的男孩子沒有辦法才會做的事情。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群體,特別適合去做拉磨的事情。
就是瘋子或傻子,也叫守村人。
人傻力氣大,比活驢還要省力氣。
王氏暗自落淚。
她也沒有辦法,窮人家就是要幹活才能有飯吃,王二丫瘋了後也不能一直在家裡捆著。
再說王二丫瘋了之後,變得特別能吃。
家裡是養不了一個閒人。
白日裡他們去田間地頭去上工,需要有個地方能幫忙照看王二丫。
多方思考後,去豆腐坊是唯一的辦法了。
豆腐匠滿意的看了看王二丫,伸手摸了摸她的胳膊腿,那動作像是在挑選牲口。
人瘋了後力氣大。
又不知道疲倦枯燥,綁在磨盤上,教一教就能像驢子一樣拉磨。
就算是能掙一點錢,也能減輕家裡的負擔。
王氏看著,心裡是說不出的難受。
王二丫看著陌生人,得意洋洋的介紹自己的身份。
“我官太太。”
“我相公是狀元秀才呢!”她突然夾著嗓子:“我也曾赴過瓊林宴,我也曾打馬御街前——”
她說起話來顛三倒四,眉飛色舞,陪著她那凌亂的頭髮,看起來格外的滑稽好笑。
王氏終於看不下去了。
捂著臉進了屋子。
村長陪著豆腐匠,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豆腐匠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她點了點頭。
王二丫的父親手微微顫抖,良久,他長嘆一口氣。
拍了拍小兒子的頭。
“這樣也好。”
豆腐匠帶走了王二丫。
王二丫的雙手被捆得結結實實,她向前走去,帶動磨盤轉動。
就這樣週而復始的拉磨。
枯燥的宛若苦役一般。
一干就是一天,由王氏接回家。
累了一天後,王二丫老實了許多,不再拳打腳踢自己的父母。
只是低頭吃飯。
“我可憐的女兒,誰叫你鬼迷心竅非要去招惹孫耀祖,現在被害成這個樣子。”
王氏沒忍住又要開始落淚。
她實在是沒有辦法——
王二丫瘋了後又不少人來說親。
說來說去,都是些渣滓。
一個瘋女人,又瞎了眼睛,會有什麼樣的人願意娶她?
五十多歲沒有老婆的老光棍,或是耳朵聾眼睛瞎的,還有最過分的是有兩兄弟想要買下這個瘋女人,一起綿延香火。
“這是我女兒!不是個玩意!”
王氏氣得拿起柴刀,親自把人給趕了出去。
那媒人被下了面子,縮著脖子不敢出聲。
而那些差勁的男人們嘴裡罵罵咧咧。
退出了院子,卻還在門外徘徊不走,像一群聞到腥味的野狗。
村長坐在家門口有一搭沒一搭地抽菸,旱菸的味道嗆得人難受。
他的心中更是難受。
王二丫吃飽了。
王氏趕緊將捆住她的繩索都繫好,然後坐在一邊做自己的針線。
王二丫雙眼圓瞪,大喊大叫。
表情猙獰,哭一會笑一會兒的。
她弟弟王柱看著害怕,離著老遠,不敢再靠近姐姐。
王二丫掙扎得起勁,她抬頭看著虛空。
好似那裡有個什麼虛假的目標,又是吐口水,又是破口大媽。
“秀禾!我掐死你!我只要毀了你的容貌,耀祖就是我的!我要做官太太!”
“為什麼上馬車的人不是你!只要賣了你!我和耀祖就能過上好日子,說好的三十兩銀子呢!我得過上好日子!”
已經瘋了的王二丫全然不管這些。
瘋言瘋語,什麼話都能說出口。
話語中居然將真相道破。
王氏和村長驚訝的對視一眼,不敢置信。
村長趕緊問。
“你和孫耀祖要賣掉秀禾!?”
王二丫聽了這話。
大笑著說:“秀禾就是沒主的女人,不賣白不賣,直接綁到車上也沒人做主!她一個孤兒!男人又死外面了!肚子裡面有貨也能賣!”
她說的聲音很大。
嘴角上揚,好像是撿到天大的便宜。
村長受不了了。
他是個正派的人。
“冤冤相報何時了……我居然教出了一個老柺子!”
王氏如遭雷擊。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女兒居然也摻和進了這樁醜事!
“這就算你活該吧!”
多麼歹毒的心腸,會對一個孕婦下手。
縱然是親生母親,也不能放縱自己的孩子做出這樣的惡毒事情來。
王氏看著王二丫。
好像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女兒。
良久,她嘆了口氣。
把王二丫身上的繩索緊了緊,又找了塊布頭,直接塞到了王二丫的嘴裡。
村長說:“日後,只要她活著就行,別讓她胡言亂語,免得教壞了咱們兒子。”
王氏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同一個村莊裡。
孫耀祖窩在柴房裡面,面色難看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