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誰讓你不是個真男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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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耀祖被拳打腳踢得快要小命不保。

這細皮嫩肉的大少爺什麼時候吃過這樣的苦,痛得倒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

拳腳落下毫不留情。

情急之下,他就裝瘋賣傻,別人看他滾了一身穢物噁心,這才讓孫耀祖撿回一條命來。

母子倆也不敢在城裡待著。

猶豫片刻,還是摸回了村子裡,先在柴房住著。

柴房裡面鋪了厚厚的稻草,就這樣先湊合著睡覺。

王家人放了話,讓他們最多再待三天,然後就要立刻滾蛋。

孫耀祖收拾好糧食就要去邊疆充軍了,眼下也在這村子裡面住不了幾天,對於只能住三天這件事反應不大。

他現在的念頭是怎麼搞到足夠的糧食。

以及。

“娘——你快給我做飯啊!我都要餓死了!給我吃的。”

孫耀祖扯著嗓子喊了半天,也不見孫婆子應下。

他滿心疑惑。

更是大聲地叫了起來。

叫了半天,他終於惱火起來。

翻身從地鋪上起身。

“娘?”

孫婆子站在柴房門口,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孫耀祖不滿的大叫:“娘,你怎麼不給我做飯!我都要餓死了!”

孫婆子欲言又止:“你也學學自己做飯吧。”

“我不是有娘在麼,我學什麼做飯,君子遠庖廚。”

“你已經不是讀書人了!”

“起起落落尚未可知,娘你怎麼能這樣妄下定論呢!有多少名士都是在被貶謫後才復起的!”

“人家被貶謫之前也是個官啊!”

這話戳了孫耀祖的痛腳,他大聲說:“娘你這樣沒有見識,我去邊疆你就不要跟過來了,免得丟人現眼!”

“我本來就不打算去。”

孫婆子說。

孫耀祖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聽錯了。

直到孫婆子再重複了一遍,他瞪大眼睛,半天都反應不過來:“你不跟我一起走,你要去哪裡?我可是孫家的根啊!”

“娘養你一回,沒想到你竟然不算是個男的。”

孫婆子淚流滿面。

她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最終還是鬆開了。

支撐了她大半輩子的那根柱子,終於斷了。

大概現在還來得及,四十歲的女人,也有能生孩子的。

“你別怪我,誰家沒有兒子能養老的。女人這輩子最重要的事,就是生個兒子,你別怪我,我也是沒有辦法。誰讓你不是個男人呢!”

“娘只能去改嫁了。”

門口一個佝僂的男人冷著一張臉。

孫耀祖從來沒見過他。

他的背駝得厲害,又老又醜。

是個貨郎。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目光掃過孫婆子,又掃過柴房裡的孫耀祖。

“媳婦,過來!”

“來了。

孫婆子低眉順眼地應了一聲,小碎步挪了過去。

孫耀祖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面。

“娘!你可是我孫家的媳婦,你怎麼能改嫁呢!這可是有辱斯文啊!”

“娘沒辦法,誰讓你不是個男的,是個沒種的。”孫婆子悲從中來,她也是沒有辦法的。

孫耀祖上前要理論。

“不能帶你兒子的啊,我養不了這張嘴。”

那佝僂的男人冷冷地說,

他眯起眼睛看著孫耀祖,目光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像在估算一頭牲畜的斤兩。

突然他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黑的牙齒:“這樣細皮嫩肉的,若是賣到相公堂子不是剛好?”

孫耀祖渾身發冷。

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後背抵住了冰冷的牆壁。

“不要這樣說。”

清脆的耳光打在了孫婆子的臉上。

她的臉偏向一邊,紅印子立刻浮了上來。

“娘,你的彩禮!”

“把你的彩禮給我!我這一路不能少了乾糧的,你不給我錢置辦乾糧,我怕是要被餓死在路上啊!”

孫耀祖追出來。

攔著孫婆子索要起來。

孫婆子將他推開:“哪裡有什麼嫁妝,你已經二十多了,你自己想辦法自力更生,你會寫字還有手有腳的,有什麼不能自已解決的。”

“娘,你怎麼這麼對我。”

“原先你是讀書人,娘要養著你讀書,供著你以後有出息,你是根苗,可現在呢!你……你就是個沒有蛋的叫驢!我這麼多年的辛苦付出都在你身上白費了!”

孫婆子想起來恨得捶胸頓足。

早知道生出個這樣不健全的兒子,她早就將孫耀祖丟到泥溝裡面淹死後,自己改嫁了。

孫耀祖也被那男人抽了一巴掌。

“你要是再生出這樣的兒子,你也別想好!”

孫耀祖癱坐在道邊。

原來母親對自己的愛,都是建立在自己是個根苗上面。

此時此刻被揭露了不能生育,他在孃的眼裡就是垃圾,之前的所有關心與母愛,原來都是假的麼。

孫耀祖盯著自己的褲襠。

撕心裂肺的大哭起來。

“娘我恢復清醒了,我不是瘋子啊!”

“瘋瘋癲癲的,若是把村裡的孩子拐賣了,我們要付多大的責任。”

村長看著王二丫,發現自己女兒的頭上已經生了白髮。

他也不年輕了。

“你姐姐雖然是個瘋子,但她也不是吃白飯的,能做些體力活。等你成了親,我們就帶著你姐姐單過,不拖累你們。”

“爹,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我們是要孝敬您的呀!”

“我心裡有數,你姐姐是個禍害,等我們黃土蓋臉的時候自然也就把她給帶走了。”

新媳婦隱約聽說過王二丫的名聲。

似乎是做過老柺子,結果弄巧成拙自己被拐賣了!

村裡頭最忌諱的就是這個名聲。

聽說王二丫當過老柺子,王柱成親的時候都比別人費了勁兒,彩禮多給了二兩銀子,才娶回來媳婦。

“行,那都聽爹的。”

王柱低下了頭。

村長看著王二丫,面無表情,將她身上的繩索又緊了緊。

王二丫這些年的精神有時混沌有時清醒。

之前有一段時間清醒後,趁著王氏獨自在家,打暈了王氏,就要跑。

她說她要去找秀禾報仇雪恨。

路上沒有路費,就故技重施偷了個孩子。

這件事情鬧得很大,還好王二丫跑了一半就又犯了病,又哭又叫地暴露在路邊,被人看出不對勁。

那個被偷走的孩子也幸運地回了家。

自此之後,村長再不讓王二丫出門。

將她無時無刻牢牢關了起來。

為人父母,他們總不能狠心對自己的孩子痛下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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