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新晉伍長(1 / 1)
林淵倒是一點不慌,平靜道:“他跟我們也不是一個營帳的,跟我分開後,也許回去睡了,也許自個兒去瀟灑了。”
他脫掉襖子上床,身子靠在蘇沉魚身邊,兩人面對面,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你手上有血。”
蘇沉魚聲音很小,很低,甚至有點抖。
她很聰明,從林淵坐在床榻上起,她就已經聞到了林淵身上的血腥氣。
特地摸在林淵手上,果然摸到一層淡淡的暖流,那是血,她不會認錯。
從家道中落開始,一路上,被抓來充軍的姐妹,有不少受不了未來暗無天日的日子,恐懼之下自殺。
見過了血,一開始她還會緊張害怕,後來,她也就熟悉,習慣了。
“奧,你怎麼知道,我手上不是雪水?”
林淵湊到她耳邊,聲音冷的嚇人。
蘇沉魚渾身緊繃,這一刻,她額頭佈滿了冷汗,但她不後悔自己自作聰明。
她說出來,就是在對林淵表態,要讓林淵知道,她們兩人一體同命,她可以讓他信任。
既然知道在這軍營中,她的生與死只能靠身邊男人。
那她也要身邊男人知道,他的命,也需要她來守。
這是試探,是博弈,讓她不再一味處於下風。
“按大楚律法,軍中袍澤相殺,按律當斬。”
蘇沉魚說話生意依舊很輕,銀牙緊咬,“你莫要緊張,我在這裡靠你活,我會保守秘密。”
呵呵。
還真是京城來的官家小姐,腦子就是比那些鄉野村夫聰明,更是有膽色。
說這番話之前,蘇沉魚是個物件,甚至可以被他送於別人當人情。
這番話之後,蘇沉魚是在告訴他,兩人的關係是平等,她不是他可以隨意捨棄的。
林淵伸手摟住她的柳腰,手感極好,很軟,很輕,盈盈一握,“蘇沉魚,我發現,我有點喜歡你了。”
“啊……”
蘇沉魚輕吟一聲,感受腰間被他捏的生疼,目光卻格外清亮,“我只是要你不可輕易捨棄我。”
這是之前他哄騙韓彪的話,讓她沒了安全感。
林淵倒是不慌,反而覺得挺有意思。
蘇沉魚是個聰明人,還有些小手段,這是一件好事兒。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那我們睡吧。”
林淵摟著她的手稍稍鬆開。
蘇沉魚緊繃的心絃鬆了下來,小嘴輕輕吐出一口芝蘭。
她知道,現在她徹底不是個物件了,真正成了林淵不可割捨的一部分。
關係的未免轉變,讓她心安不少,閉上眼睛緩緩睡去。
次日清晨。
距離上次滿人叩關已經過去三天,迎來第一次校長點兵。
林淵穿戴整齊,跟著張武一群人從營帳出去。
陷陣營督頭武商元站在高臺上,板著一張臉望著下面兵卒。
上次滿人叩關,陷陣營死傷過半。
“還有誰沒來?”
隨著點名結束,武商元沉著臉大喝一聲。
一名百夫長立馬上前,躬身彎腰,冷汗直冒道:“大戰過後,戰後陷陣營第十編隊,韓彪未到場。”
“人呢?”
武商元顯的很不滿。
這是大戰後第一次整營整頓,一次大戰,死的不止是普通兵卒,還有一營伍長,百夫長。
今天就要統計人數,補充兵員,提拔將領。
這種日子,居然還有人敢缺席,被問罪處斬都很正常。
那名百夫長立馬汗流浹背,腰彎的更低,卻說不出話來。
林淵倒是絲毫不慌,韓彪的失蹤,肯定要被軍中察覺。
但只要找不到屍體,那就查不到他頭上。
是跑去逍遙,要是做了逃兵,都有可能。
畢竟北涼軍每年都不缺逃兵,甚至一些無辜失蹤的人,也都會被默契的按照逃兵處理。
“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還是找不到那韓彪,就按逃兵處理,上報州府,全國通緝。”
武商元抬手輕飄飄將這件事揭過去,“這次蠻人叩關,軍中死傷將士過半,伍長空缺二十三名,百夫長空缺五名,一營三十二編,空缺需要補上。”
“現在開始點兵封將,補齊百夫長,伍長則由各編隊自行提拔。”
接下來就是百夫長提拔,各個編隊百夫長提拔完成,然後各個編隊散開。
“咳咳,你們也知道了,韓彪人不見了,我們編隊,這次大戰,伍長損失三位,按照戰功,韓彪本應該有一個名額,現在可能做了逃兵。”
林淵所在編隊百夫長陳軍咳嗽一聲,幾乎是給韓彪失蹤定性為了逃兵。
周圍兵立刻竊竊私語起來,韓彪真逃了還好,要是出去快活,又跑回來了,估計要被砍腦袋。
張武等人則是面面相覷,黃雲想要站出來說些什麼,卻被張武用眼神瞪了回去,只能憋屈的扭開頭。
“陳長官。”
林淵知道自己機會來了。
軍中提拔,論功行賞,韓彪那混蛋確實是個王八蛋,但在戰場上殺敵也確實猛,這次提拔伍長,板上釘釘佔據一個名額。
可現在韓彪以逃兵處理,名額空缺,就給了他可以運作的餘地。
“你有話說啊?”
陳軍瞪著他。
“屬下有事要單獨跟陳大人談。”
林淵出列,彎腰行禮,聲音鏗鏘。
“奧?”
陳軍微微皺眉,不過很快就意識到了什麼。
軍中一些不成文的規矩,從上到下,大家都心知肚明。
“過來吧!”
陳軍衝他招招手。
林淵立馬上前,拉著陳軍背過身去,從腰間取下一個錢袋,不著痕跡塞進陳軍腰間。
陳軍伸手摸了一把,大塊的碎銀子,起碼有十兩。
這小子倒是會抓機會。
韓彪的名額空缺,立馬就過來送錢。
夠機靈,也會來事兒。
韓彪名額空缺後,已經不需要按軍功提拔,名額隨便他處置。
“你林淵是吧?”
“回大人,我叫林淵。”
林淵態度十分恭敬,壓低聲音道:“您說韓彪這次要被提拔為伍長,可如今韓彪失蹤,這個名額,小的想要爭取一下,提大人排憂解難。”
陳軍滿意點點頭,抬手拍了林淵肩膀一把,“倒是一個有心的,韓彪失蹤,不論真逃,還是假逃,這個名額都空了,給你倒也合適。”
“張武,這小子哪來的銀子打點?”
黃雲一臉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