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敢不敢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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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羽目露欣賞,“你叫什麼?”

“林淵!”

“你在北涼軍大營做個小伍長倒是屈才了。“

“要是你願意,我可以親自去北涼軍將你調來落雪城,我給你一個司馬的位置坐。”

“比你在北涼軍更有前途,你可以考慮一下。”

林淵眼神泯滅,心跳的很快,從伍長晉升到司馬,中間隔了一個什長,在北涼軍,也就是隔了一個百夫長。

這需要機會,也需要人頭。

但他還是搖頭。

“多謝大將軍賞識,但我想要留在北涼軍。”

林淵聲音擲地有聲。

“可惜了。”

陸羽輕輕嘆息,眸光恢復威嚴,站起身,一個人撩開大帳幕布。

夜裡風大了,旗杆上楚字旗幟呼啦啦作響。

架子上火盆,火星亂飛,照亮整個大營,能看到一隊隊披甲兵卒來回巡邏。

陸羽聲音很低,“我落雪成內有人做了叛徒。”

“攘外先安內,我要將內賊揪出來。”

“林淵,我給你一個任務,你敢擔嗎?”

林淵轉身,身上板甲亂響,表情堅毅,“能幫大將軍排憂,屬下義不容辭。”

“好!”

陸羽粗糙的手從腰間解下一塊牌子,頭也不回丟在地上,聲音冷硬,“一會兒,我會將你下獄,你拿這塊牌子悄悄溜出來。”

“走落雪城西城朱雀街,夜裡已經宵禁,適合有人動手。”

“你可能會死,我幫你去北涼軍報功。”

“你還有膽做嗎?”

林淵脖子梗著,眼神堅毅,“敢!”

“好小子。”

陸羽這次笑爽朗。

不過,很快陸羽大將軍的威嚴散開,壓的周圍空氣都冷了下來,特別是那一雙虎目,冒著森森寒光。

“來人!”

鐵甲碰撞。

馬靴踩著地面,泥漿染濁了白雪,長槍在火光下齊刷刷立直。

“將林淵拿下。”

陸羽聲音不帶絲毫感情,“此人謊報軍情,逾越軍紀,將他下牢!”

“是!”

將士齊刷刷應聲。

接著一隊兵掠過陸羽身旁,衝進大帳,三兩下拿下林淵。

有人給林淵卸甲,陸羽卻抬手,“甲別卸了,送去獄裡。”

一隊士兵不敢多言,押著林淵離開。

林淵從這些士兵眼裡,讀出來憐憫,憤怒,還有嘲弄。

大抵是覺得他是一個為軍功命都不要的蠢貨。

在軍中,這種不要命的人不少,謊報軍情,冒領軍功,多領軍功,從來不在少數。

落雪成黑獄。

大門黑漆漆,雕刻窮奇頭。

大門開啟,腥臭氣鋪面而出。

林淵被人半推半就進去,腳下溼漉漉,有水,有血。

獄中木欄林立,一個個囚牢,關著或多或少許許多多的人,大是粗布麻衣,渾身帶傷,眼神兇狠的。

也有奄奄一息,眼神淒厲的,卻都蓬頭垢面,腥臭能燻死人,還有陣陣慘叫,混著皮鞭抽打聲傳出。

“快點走!”

一個卒子推了林淵一把。

獄裡越走越黑,只有噹啷鐵鏈聲,走到盡頭,有一道臺階,下面黑洞洞。

林淵一路往下,獄裡二層,腥臭更濃,牆上掛著火盆,火光下,可見獄中人各個形容枯槁,宛若厲鬼。

走到最後一間牢房,卒子開了鎖,將林淵推入其中。

“小子,老實待著,免受毒打!”

卒子恐嚇一句,甩著手中一把鑰匙,轉身離開。

林淵在地上劃拉來一堆枯草,靠在牆邊坐下。

他很清楚,入了局,他就是一個靶子。

陸大將軍問他敢擔否,他點頭,卻也是把命壓進去。

“小子,你犯了什麼事兒?”

嘩啦啦,牢房內鐵鏈聲宛若磨骨,令人不寒而慄。

一個身形消瘦,渾身髒汙男人靠在木欄旁,那雙手瘦長可怕,指甲烏黑尖銳,紮在木頭上,抓出一道道痕跡。

林淵偏頭,深深看了一眼對方。

獄中很黑,看不清對方年齡,但聽聲年齡應當很大,是個老者。

“謊報軍情,貪功冒進。”

林淵將稻草鋪開,轉身仰躺,沒風聲,只有火盆燃燒劈啪音。

“那你當殺頭。”

老者聲音嘶啞,發出喋喋怪笑,不懷好意。

“你呢?”

林淵閒得無聊,心裡默算時間。

“我的罪過大了。”

老者努力爬起,隔著木欄,盤膝坐下,伸手拉了一把鐵鏈,“三年前蠻族入函谷關,百里奔襲落雪城。”

“校尉重傷,我作軍醫悶死了那王八蛋。”

臥槽!

林淵嚇了一跳,不由抬頭看向對方。

這老者是軍醫,還悶死了一個校尉。

這人罪過確實大了,也是個老瘋子。

“那校尉是個畜生,我在落雪城行醫治病,家中兒郎皆充軍戰死,獨留一個小孫女。”

“小孫女天生麗質,性格溫潤,年方十八,卻被那畜生糟蹋。”

“奈何小老兒只是一個醫者,報仇無門,感嘆老天憐我,讓那畜生重傷,才讓我得手。”

老頭說話,又喋喋笑了起來。

“那你沒被殺頭!”

林淵震驚。

落雪城校尉,再往上一級就是中郎將,四方將軍,大將軍,妥妥一個實權大人物。

老者扯著鐵鏈,火光下,鐵鏈滿是泥糞,卻避而不答,反問道:“你想要活命嗎?”

“我可以幫你越獄,但你要幫我做件事。”

林淵只當對方失心瘋,黑獄二層,正常情況,越獄談何容易。

他不自摸摸懷裡,有一把黑鐵鑰匙,是入獄時候,一個卒子匆匆暗塞給他。

想來是得了陸大將軍命令,給他開的口子。

“你不信?”

老者聲音急切。

“有這辦法,你幹嘛不自己出去。”

“我老了,身上掛鎖,逃不掉,你年輕,按我說的,可以逃出。”

老者說話,從懷裡摸出一張皺皺巴巴的黃紙,費盡力氣丟到林淵頭前。

“我只要你帶著這張紙出去,找到我那可憐孫女,交給她即可。”

林淵伸手撿起黃紙,上面寫了一個地址,用的是血,泛著臭氣。

“這麼信我?”

林淵笑了,“真有發子出去,我不辦事兒,怎麼辦?”

“賭的就是人心,你不送,也要跟著我爛在獄中。”

老者抬起枯瘦大手,指甲抓著門頭,發出瘮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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