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仙露普灑 劍光驚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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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徒二人乘朝廷車駕抵達大寧宮的時候,已經有位頭戴毗盧冠的大和尚在廣政殿偏殿等候。

見青虛老道一幅仙風道骨模樣,大和尚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確定道:

“你是青虛?”

青虛老道託著拂塵,單手豎在胸前,微微一禮道:

“法祖道友,本道這廂有禮了!”

大和尚卻未還禮,反而帶著譏諷道:

“青虛,駕前演法,終究還是要看修為與手段的,外相始終是外相,你著相了!”

雖嘴上這樣說,他的眼神卻頻頻瞥向師徒二人,心裡納悶,不知這一向窘迫的老道從什麼地方騙來的銀錢,竟捯飭地這麼華麗。

還他媽帶著個俊俏的隨侍弟子,弄得跟神仙下凡似的,只看一眼,就比自己威風不少。

這一刻他有點後悔沒有把自己那兩個徒弟帶來,就算長得醜點,也總能壯壯聲勢。

青虛老道很是敬業,絲毫沒有回應對方意思,只找了一張長榻,盤腿而坐,閉目養起神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一個小太監突然走進偏殿,躬身道:

“兩位法師,官家正等侯二位,還請兩位法師隨奴婢前往正殿見駕。”

法祖和尚被許天一師徒壓得心中不安,聽說皇帝召見,已迫不及待地起身,當先跟隨小太監向正殿走去。

進入廣政殿,許天一不敢正眼目視皇帝,於是藉著清虛的身體遮擋,飛快地掃了一眼大殿。

此時朝會已經結束,殿裡只剩下幾位重臣,還有一僧一道侍立在皇帝兩側,正是大論禪師與自稱天師道嫡傳的張道衝。

那皇帝五十來歲的年紀,頭戴八字幞頭,身穿圓領常朝服,體型寬大,面目方正,除了眼圈深黑,倒頗有威儀。

眾人正要躬身行禮,卻聽朝班中突然響起一聲大喝:

“大膽,你等小民,初次陛見,竟敢不行大禮,想要犯上否?”

聽到朝臣發難,許天一併不奇怪,妙真娘子早就說過,很多大臣都對皇帝迷信方術頗有怨言,認為僧道之流皆是騙子,現在來個下馬威也屬正常。

法祖和尚卻被嚇了一跳,正要下跪,卻見青虛一擺拂塵,淡淡道:

“我等方外之人,不朝人間天子,不行凡人俗禮。”

法祖和尚連忙停止身形,目瞪口呆地看向青虛,他沒想到青虛老道竟牛逼成這個樣子,這是真要上天啊。

好在皇帝及時開口:

“無妨,朕召能人異士入見,一是輔弼國運,二也是心慕正法,有心求教,當以半師視之,不知二位法師何以教朕?”

法祖和尚連忙躬身施禮道:

“阿彌陀佛,小僧修為淺薄,不敢當陛下輔庇國運之說,但貧僧曾於大爛陀寺苦修數年,能御使斬業佛火,頗擅降妖伏魔,延年益壽之法。”

聽到這話,皇帝頓時興趣大漲,連忙道:

“快請高僧演法!”

法祖和尚聞言,從衣袖中取出一隻紫金缽盂:

“陛下,我這缽盂中關押著昔年降服的一隻妖魔,本欲慢慢度化,奈何此魔冥頑不靈,久不順服。”

“今日貧僧便藉此機會,在陛下面前將其斬殺,以張正道。”

“還請陛下令人取一盆水來,貧僧先將妖魔放出,以便陛下觀看。”

待一個小太監水盆取來水盆,法祖便將缽盂倒轉,口中唸唸有詞,一股泛著妖異色澤的煙霧便向水盆中竄去。

於此同時,水盆中也泛起層層波紋,響起一陣細微的“吱呀”聲。

皇帝立時坐直了身子,探身向水盆細看。

法祖和尚見狀,臉上頓時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意,飛快地掐了一個蓮花印,然後一揮袍袖,水盆中“砰”地一聲燃起三尺多高的紫金烈焰。

待火煙漸漸消弭,盆裡的清水已經變得一片血紅。

法祖這才收缽而笑:

“陛下請看,妖魔已被斬殺,這血水便是妖魔所遺精血。”

清虛老道見狀,立刻挺了挺身子,這個“法術”許天一曾教過他,若和尚只有這點本事,他有信心壓過對方。

正當他想上前展示手段的時候,朝班中卻走出一員身形雄壯的紫袍大臣:

“官家,此人故弄玄虛,以奇巧淫技蠱惑聖君,臣請斬此妖僧。”

皇帝本有些驚奇,聽到這話頓時遲疑起來:

“莫非郭卿看出了此中玄機?”

許天一聞言不由心中一動,妙真娘子曾對他說起過郭姓樞密使,此人名喚郭神威,是輔佐本朝高祖皇帝起兵的元老重臣,最是反感皇帝寵信僧道。

“不過火油機關而已,官家萬不可沉迷方術。”

“始皇帝寵信方士,空耗國力,乃至秦朝二世而亡,南朝梁武帝沉迷僧佛,以至國破身死。”

“方今天下,內有重鎮掣肘,外有契丹、南唐諸國虎視,官家正應奮武圖強,使天下合一,百姓安居……”

法祖和尚見皇帝面露不悅,眼裡卻閃過一絲焦急,強自鎮定道:

“令公只看到了表象,卻不知貧僧所用並非凡火,乃是斬業佛火,不然何以在水中……”

沒等法祖說完,卻被另一名大臣打斷,對方沒有看向他,反而冷笑地著看向了張道衝與大論禪師,若有所指道:

“什麼妙道高僧,都是一丘之壑,掩人耳目而已,讓你看看我這火!可也是佛火?”

說著,他將玉笏插進腰間,微一紮馬,便連連揮動雙掌,一陣無形波動在空中泛起。

許天一心中惡寒,連忙拉著青虛老道的衣襟後退了兩步,法祖和尚卻毫無所覺,還沒有明白怎麼回事,就覺胸前一片熾熱,隨後轟得燃起大火,燒得他慘叫連連,倒在殿中打起滾來。

那大臣“呸”了一聲收功道:

“狗屁御火,連我這門火焰刀都不能熄滅,也敢大言不慚?”

說著,他也不行朝禮,直接對皇帝道:

“官家,將士們浴血拼殺尚不能得享高位,這等術士一個騙術便驟得富貴,豈不使天下人心不服?”

大論禪師實在忍不住怒氣,喝道:

“史弘斌,陛下尚未定論,你竟敢在大殿縱火殺人,要謀反不成?”

作為掌管禁軍的元從重臣,史紅斌絲毫不給大論禪師面子:

“你不過一倖進妖僧,安敢與我妄談國事……”

許天一見青虛老道雙腿顫抖,一股尿騷味升起,連忙上前兩步,輕聲道:

“師父,精神點,別丟份,事已至此,咱們死也要死得轟轟烈烈。”

這一刻,他們這些“僧道”是站在一起的,若真被這些大臣得逞,他和青虛老道也得玩完,於是毫不停留地越過清虛老道,抽出玉瓶中柳枝,將其中的符水對著慘叫的法祖和尚揮灑下去。

恰似天降甘露,如同解厄仙霖,符水到處,和尚身上的火焰立時湮滅,焦黑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出新肉。

史弘斌似是察覺到了異常,猛然回過頭來,鷹隼一般盯向許天一,冷聲喝道:

“倒忘了你們師徒,竟還敢在本官面前敢裝神弄鬼?”

說著,他再次揮掌,火焰刀真氣再次勃發,直奔師徒二人。

許天一卻絲毫不慌,閃身移到老道身前,手訣向上一指,清喝道:

“放肆,竟敢冒犯師尊,出鞘!”

只見無數劍光從他背後劍鞘湧出,如同孔雀開屏,又如銀河乍洩,紛紛向史弘斌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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