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老道的財政危機,天一施符救人(1 / 1)
見法祖接受了道號,青虛老道指了指身邊的椅子讓許天一坐下,才說道:
“這通玄觀既是為師的道場,自然不能盡是坤道,還要擴建道院,招收男弟子,否則有損為師的清名。”
“法祖,你也曾做過監院,管著幾十個僧眾,你來說說,咱們通玄觀怎麼才能開闢財源?”
很多年前,法祖和尚也曾經風光過,在隴西做過寺廟的二把手,只可惜遇到了兵亂,寺廟被毀,他們這些僧人只能四散而逃。
他也曾遊歷過很多地方,甚至去過天竺,如今在大相國寺掛單種菜。
他很想進步,卻在人才濟濟的大相國寺找不到機會,恰巧皇帝招攬高僧真修,他以為遇到了機會,沒想到是個坑,差點死在皇宮,
聽到青虛問他,法祖摸了摸光頭,疑惑道:
“師尊,陛下不是賜下十萬貫銅錢嗎?招募人手動工便是了。”
說起這個青虛老道就上火,狠狠用拂塵敲了敲他的光頭:
“淨跟我裝傻,朝廷上的事你不明白?說是十萬貫,其實只有五千。”
“還有德清那老道姑,三元廟香火這麼好,帳上竟只有三十貫的結餘。”
“前些天我找人查過賬了,那老道姑倒沒怎麼貪,就是賴上本觀主了,天天堵著我要錢,本觀主竟接手了個賠本的買賣。”
說完,他意味深長看著法祖道:
“法祖啊,為師現在只有兩個弟子,你大師兄身份特殊,為師離不開他,所以這乾道道院還要靠你!”
法祖和尚一聽,眼睛頓時亮了,他太想進步了:
“師父放心,這來錢的道理弟子明白得很。”
“咱們可以找城中富戶化緣,造幾個善惡報應的故事,不愁那些富戶不獻金建觀,還有……”
青虛老道見他滔滔不絕,露出一副爛泥扶不上牆的神情,嫌棄道:
“你這辦法就跟茅房裡的刮板一樣,花樣再多,貧道也嫌它喇屁股。”
“城裡有大相國寺、崇慶觀,你憑這些就能爭得過他們?”
法祖撓撓頭,有些無奈,這師尊說話可真難聽,天下廟觀不都是這些法子?還能有什麼新招?
突然,他眼前一亮:
“師尊,天下從無師尊這般玄妙的神通,若要新奇,或許師尊可以稍稍顯聖。”
老道聞言更氣了:
“淨說些沒用的廢話,神通能隨便用嗎?那是有因果的,你懂個屁,此話休要再提。”
他都不會神通,能展示個屁,而且聽徒弟說還要用先天精血,若用多了,他這寶貝徒弟也死球了,他可捨不得……
許天一卻是心中一動,老道對他的神通不太瞭解,他自己卻明白,雖然沒有先天精血,符籙的威力大打折扣,但也不容小視,因此篤定道:
“我覺得法祖的想法不錯,倒是可以試一試……”
趙京娘見他們討論得熱火朝天,心情卻有些複雜,自己找那些罪名好像並不靠譜,什麼搶奪士卒軍資,貪汙善款,似乎都經不住仔細推敲。
就算皇帝真的賜予對方十萬緡錢,又與軍資有什麼關係?說到底還是皇帝自己的事。
還有廟裡救濟孤女的善款,年年都不夠,今年不夠就是對方貪汙?自己好像也沒有實證。
“我真傻,真的!”
她決定不再理會這些事,越想越決得自己幹了蠢事。
他們雖然貪財、不像正經的好人,但也沒有壞到讓自己搏命刺殺的地步。
她不想再糾纏這些事,青虛老道卻感動壞了,緊緊拉住許天一的手,湊到他耳邊低聲道:
“好徒兒,你只許放兩斤血,為師捨不得你為為師的道場拼命!”
許天一有點無語,不是老道自己的血,他是真不心疼,放兩斤血我還用拼命嗎?都沒命了!
正當他吐槽的時候,房門突然“嘭”地一聲被德清道長踹開:
“青虛,快來看看……”
德清道長是個五十來歲,眉眼凌厲的坤道,沒等青虛起身,便機關槍一般說道:
“青虛,你不是會點醫術嗎?快看看,有沒有辦法救這孩子,我醫術有限,實在沒法子了……”
說著,便讓出一名消瘦的漢子,他正捧著一個十來歲的孩子,身後還跟著個哭泣的農婦。
漢子急得滿頭大汗,見到老道一幅仙風道骨模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首道:
“老神仙,求您救救我兒子。”
法祖很有經驗,連忙喝道:
“哭什麼哭,別哭了,先把孩子放下,說說怎麼回事,得了什麼病。”
那漢子連忙將孩子平放到地板上,只見那孩子憋得滿臉醬紫,胸脯劇烈起伏,卻喘不過氣來。
德清道長見那漢子結結巴巴,半晌說不出一句整話,連忙說道:
“這孩子下水摸魚,摸到一條巴掌大的,沒等烤熟就囫圇吞了下去,魚骨太大卡了脖子,壓腹、灌醋等偏方都試了……”
漢子聞言連連磕頭:
“都怪我,都怪我,沒本事賺到飯食,讓孩子餓了好幾天,都怪我……”
青虛老道冷汗都冒出來了,他那醫術,治個跌打損傷還行,這種硬活,他也沒有偏方啊,論醫術德清道長比他高多了,附進村民生病多是找德清道長。
他正要讓人把孩子抬到城裡,許天一卻突然吩咐道:
“法祖師弟,去端一碗水來。”
德清道長聞言,連忙提醒道:
“魚骨太大,只用清水沒用,順不下去,除非有偏方……”
她正說著,卻見許天一指間突然出現一道黃符,手指輕晃,道一聲:
“敕!”
那黃符頓時無火自燃,隨後許天一併指為劍,對準孩子喝道:
“化!”
隨著這一聲喝,那孩子的呼吸頓時順暢起來,臉上肉眼可見地回覆了血色,許天一這才對法祖點了點頭:
“沒事了,給他喂點水,順順嗓子!”
沒等許天一轉身,那對夫妻已經跪倒在地,連連參拜:
“神仙啊,謝謝小神仙救命之恩,您救了我一家四口性命啊……”
許天一躲過兩人參拜,擺手道:
“我不是神仙,一介修道者罷了。”
說著,他仰頭看天,揹著手擺了個pose,帶著些滄桑與失落道:
“不需謝我,你們本不應捱餓,國家也本不應如此,若世間真有‘神仙’,也是‘神仙’欠你們的……欠你們一個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