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史太尉的猜度 趙匡嗣的茫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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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城,郭神威府邸。

此時,不僅樞密使郭神威安坐正位,賓位上還有馬步軍都指揮史弘斌和幾個文士。

趙匡嗣站在堂下,稟報完京娘刺殺的事後,眼中滿是忐忑,他現在才二十幾歲,只掌管著百來人的親從都。

郭神威聽完後,卻並無太大反應,低頭捧著茶碗陷入沉思。

史弘斌卻側過身子“嗤”了一聲,不屑道:

“不就是刺殺了個道士嗎?有什麼大不了的?官家猜忌的還少嗎?”

“你剛才說,老道士是騙子,小道士有些手段是什麼意思?”

他的雙臂被許天一的飛劍傷得不輕,只能把傷臂放到旁邊的案几上,因此姿勢很是彆扭。

趙匡嗣愣了一下,連忙拱手,有些為難道:

“回太尉,灑家怕壞了郭相公大事,急著稟報,並未細問,這都是灑家義妹說的。”

“灑家那義妹武功不高,她能從二人手中逃脫,想是有些蹊蹺……”

郭神威這才放下茶碗,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大郎,你太粗心了,馬上去請你義妹過來,詳細說說當時情況。”

“你也不必擔心,既然事情未成,便不是什麼大事,至多不過是去官家面前打官司而已……”

聽到這話,趙匡嗣卻再次為難了起來,但想著趙京娘離去時間不久,還能追上,連忙拱手應是。

待趙匡嗣快步轉身離開,史弘斌才道:

“這幾日,我每每回想當日情形,只覺不可思議,不僅劍法聞所未聞,連那三光神水都甚是奇異。”

“莫非這世間真有神通法術?”

下首一位青衣文士搖搖頭道:

“聽聞十幾年前在南詔開國的段氏,有一門氣劍之術,不知與那天一小道士有什麼關係。”

“至於三光神水,小生卻從未聽聞過此等神藥……”

史弘斌搖搖頭道:

“我看小賊道的劍法不像氣劍,何況他才多大,從孃胎裡開始練武,也不應如此厲害。”

“非是本將自誇,本將雖算不得絕頂高手,但這天下能勝過我的,也不過二三十,我卻抵擋不住小賊道數息功夫。”

想到趙匡嗣稟報的情況,他突然眼神一亮道:

“或許,這門劍法本是拼死暴發的邪術,不然那青虛老道為何不見出手,而是皆讓徒弟頂在前面?”

“那小賊道可能已壽數不久,餘力不足,老道又捨不得拼命,才讓趙大郎的義妹逃脫……”

此時,他眼神發亮,只覺得自己已經猜到了真相,至於治病的神水,或許真有這等天才地寶。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不管對方是怎麼得來的,卻已影響不大,最少說明,那清虛老道並非是真神仙……

青衣文士聞言,也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

“太尉所言不差,子不語力亂怪神。”

“自我讀書以來,多聞仙神事蹟,但稍一探查,便能發現其中破綻,可見神仙之說,多不可信。”

郭神威卻沉思了一會兒,方擺了擺手:

“此時斷言還為時過早,那清虛師徒是真神仙也好,假真人也罷,皆已被官家操之於手。”

“這幾日,禁軍中到處流傳青虛道士搶了犒賞軍資的流言,但咱們都知道,這不過陛下的手段。”

“錢財陛下拿了,卻把將禁軍士卒的怨氣轉移到了青虛道人身上。”

史弘斌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滿是怒氣道:

“這也我憎恨官家身邊僧道的原因。”

“咱們這些人帶著將士們拼死拼活,省吃儉用維繫朝廷。”

“官家寵信僧道,大肆封賞揮霍之餘,還藉著僧道的讖言乩語,不斷剋扣將士們的犒賞。”

青衣文士聞言,卻放下茶碗冷笑了起來:

“太尉,官家固然痴迷方術,性喜揮霍,然還有一層意思,太尉卻未曾領會!”

史弘斌忙問道:

“還有何意?”

那文士好整以暇道:

“大唐莊宗皇帝寵信伶人,便大肆封賞,甚至以伶人為節度藩鎮!”

“皆因伶人根基淺薄,容易掌控,所以莊宗皇帝派其為官,削弱各地藩鎮。”

“就似楊照楊令公,只因張道衝一句命格之言,便被官家堂而皇之調離朝廷,留守鄴都,美其名約體恤股肱。”

“還有,禁軍將士們的錢糧雖被剋扣,但掌握在官家手裡的武德新軍卻從不缺少犒賞。”

郭神威眼中精光一閃,點了點頭道:

“是了,恐怕當今陛下也是這個打算,用來削弱我等軍中老臣,只不過官家手段更為隱晦高明。”

史弘斌聞言,不由驚怒交加,豁然起身:

“原來如此,這就說通了,那些和尚道士就是他劉崇信算計我們的幫手。”

“當年是我們不顧生死,將黃袍加到他兄長身上,才使他劉家得了天下。”

“他寵信那掌握武德新軍的外戚小人便罷了,還奢靡無度,一味苛待我等老臣將士,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哈哈,真是好陛下,若外敵打過來,他只靠那外戚小人去迎敵便了……”

郭神威搖搖頭道:

“史公慎言,就算官家做事無度,重用小人,我們總不能就反了他。”

“為今之計,一是想辦法調楊令公回朝,二是驅逐僧道,或許能警醒官家……”

“張道衝武藝太高,又對官家有大恩,暫且不論,青虛師徒次之,還需探查,最好先對付大論和尚……”

這朝廷裡,宰相收受賄賂,給錢封官,皇帝又奢靡無度,寵信僧道,還要壓制他們這些能打的武臣,一旦發生戰事,後果不堪設想……

眾人商量了大半天,一邊商量一邊等趙匡嗣回來,只是天都黑了也沒見趙匡嗣的身影。

此時趙匡嗣人已經麻了,他本以為趙京娘離開不久,他騎著馬很快就會追上,卻不知道趙京娘根本就沒有返回河東。

他派出去好幾波人,一方面在附近的村莊、客棧打聽搜尋,一方面又親自去河東方向追趕,追了一個多時辰,也沒有追到。

正當他茫然無措返回汴京的時侯,手下突然來報說,有人看到趙京娘回了通玄觀。

趙匡嗣腦袋裡頓時冒出了一百個問號!

這傻妹子,莫非又去搞刺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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