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鬼卒李從月 道士和尚削藩計(1 / 1)

加入書籤

第二天一早,青虛老道便去了皇宮獻丹,而許天一則鑽進靜室,將手掌中的惡鬼放了出來。

然後便念動起了低沉而縹緲的咒語。

這是“五猖役鬼咒”中的煉魂咒,只有用此咒煉化它體內的煞氣,才成為陰兵,否則它會毫無理智。

許天一已經煉化了一個多月,這隻惡鬼再沒有了原來青面獠牙的樣子,而是變成了一隻美豔的女鬼,也能簡單得聽從指令。

前天夜裡跑去嚇唬南唐使者便是小試牛刀。

隨著時間的流逝,女鬼眼中的懵懂正在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清明,直到抵達一個臨界點。

女鬼的眼神突然靈動起來,怯怯地看著眼前許天一開口道:

“你,你是誰?”

許天一聞言立即停止了煉魂咒,睜開眼睛看向她:

“你仔細想一想,還能記起自己生前的事嗎?”

女鬼愣了一下,好像記起了什麼,眼中的戾氣頓時升騰起來,煞氣再次瀰漫全身。

許天一見狀繼續念動煉魂咒,直到她再次恢復清明。

“我記起來了,原來我,我已經死了……”

許天一聞言,頓時來了興趣,他自入道以來,從來沒有見過魂體,剛死去的人都沒有,這個女鬼是唯一的例外。

“我,我叫李從月……”

隨著女鬼慢慢講述,許天一終於知道了她的來歷。

這女鬼竟然是唐明宗李嗣元的女兒,自沙陀李唐覆滅後,她便跟著母親王淑妃與哥哥在洛陽過著平民的生活。

契丹耶律德光滅了石晉後,發現沒有辦法統治中原地區,便留下一名契丹將領留守,自己退出了中原。

那名契丹將領不想留下來等死,又不敢直接丟下汴京城逃回契丹,便將王淑妃母子三人抓到汴京,強行讓李從月的哥哥監國。

等到本朝高祖皇帝稱帝南下的時候,母子三人便主動遣使向高祖皇帝投降了。

她們母子三人本以為李唐早亡,又經歷了石晉、契丹兩朝,影響力已微乎其微,他們又只想過平民的生活,對高祖皇帝沒有威脅。

但卻沒有想到,他們如此卑微,還是被高祖皇帝派人殺了。

李從月只記得自己被人殺死後,突然被吸入了一方印璽裡,然後便沒有記憶了。

許天一唏噓了一下,沒想到這女鬼竟然是王淑妃的女兒,怪不得恢復容貌後如此漂亮。

那王淑妃號稱唐末第一美女,人稱花見羞,她的女兒自然不會差。

只不過傳國玉璽竟還有保留魂魄的功能,卻是讓他有些詫異:

“你死後,魂魄寄宿的傳國玉璽是哪裡來的?”

李從月茫然地搖了搖頭:

“那個印璽是洛陽城破時,皇兄身邊的一個宮侍交給我的,她讓我藏起來,誰都不能告訴。”

“可我隨母親顛沛流離,實在不知道藏在什麼地方,到了汴城皇宮後,便塞到宮牆裡,後來我也死在了那裡……”

許天一聞言有些無語,怪不得自己招鬼的時候,玉璽突然冒了出來,肯定是她出來時,弄起的陰風颳出來的,倒是便宜了劉崇信。

想到這裡,他有點痛心疾首,擺了擺手道:

“算了,你現在都已經成了鬼,說再多也沒有用了。”

“我也算是救了你,你以後為我效力,沒問題吧?”

李從月連忙點頭道:

“我身體裡有記憶,讓我聽從法主的命令……”

許天一又問道:

“你想報仇嗎?”

李從月茫然地搖了搖頭道:

“我不知道,我感覺我應該挺恨什麼的,但記不起應該恨什麼了。”

許天一無語搖了搖頭,解釋道:

“那是死前的煞氣影響,本能反應,難怪你看著傻乎乎的,竟然連殺身之仇都能忘。”

李從月手足無措地笑了笑,問道:

“法主,接下來我該做什麼?”

許天一想了想,便取來一盆清水,然後割破手指,向盆裡放出了幾滴先天精血,大約相當於一張秘血神符的量。

見李從月一臉渴望地湊到近前,想要吸食又不敢動的樣子,許天一露出了笑容。

“吃吧!”

按照“五猖役鬼咒”的說法,法主的精血和香火供奉都對魂體都有蘊養作用。

但香火和供奉各有缺點,會影響魂體純度,有些獸血祭物甚至會使鬼卒煞氣衝頂,六親不認,反噬法主。

而許天一的先天精血卻是神補之物,只是其中陽氣太盛,若直接交給李從月,很可能有害無益,所以才稀釋後讓她慢慢吸食。

李從月聞言,像個貪食幼犬一樣,歡快地跑了過去,趴到水盆裡吸得如痴如醉,恍然不知時間流逝。

直到一個時辰之後,她才意猶未盡地直起身子,抬頭看了許天一一眼,忙又羞澀地低下頭,絞著雙手道:

“對,對不起,法主,我……”

李天一擺了擺手,無所謂道:

“不用難為情,給了你便是讓你吸食的。”

說著,他看著李從月上下打量起來。

只見她頭梳雙垂髻,上罩淡綠廣袖短衫,下系墨綠齊胸裙,除了臉色慘白一些,便是一幅少女模樣。

許天一滿意得點了點頭,覺得這一點先天精血花得很值,至少她再不復縹緲虛幻之態。

“你都有什麼能力?”

李從月聞言,羞愧地低下頭:

“法,法主,對不起,我不知道!”

許天一有些無語,這傢伙又膽小又懵懂,先天精血好像給早了,於是只能親自帶著她測試。

她與傳說中的鬼魂差不多,有陰風、能穿牆、可以飛,但怕日光。

比較特殊的是,她能夠接觸實物,並且力道不小,反正肉搏起來,許天一不是她的對手。

許天一猜測,這也是先天精血帶給她好處。

再多就沒有測試了,打算將來慢慢發掘……

接下來一段時間,許天一沒有參與宮裡的事,一直在通玄觀調教幾個護法和李從月這個女鬼。

直到半個月後,他才收到皇帝口諭,讓他與青虛老道進宮奏對。

他們師徒抵達皇宮的時候,道苑裡已經聚集了不少道士與和尚,這些人雖然沒有封號,卻能出入皇宮,伴駕左右,陪皇帝修煉講經。

此時,皇帝一身圓領常服,戴著八字幞頭,正坐在一張矮几後與張道衝,還有一個年輕人聊天。

見青虛師徒趕到,皇帝隨意招了招手道:

“通玄真人不必多禮,坐吧,今天把你們全都叫來,是鎮寧軍節度使有個極好的想法。”

“繼勳,你來說吧!”

皇帝身邊的年輕人忙行了個禮,道:

“諸位法師,我父親想找一位有道行的真修參贊軍機,願以玄機司馬之職相待,與行軍司馬同級!”

聽到這話,在場所有人都激動起來,行軍司馬大多都是節度使的謀主,玄機司馬竟與行軍司馬同級,豈不是一步登天?

既然這個新職位特意加上司馬二字,就表示有掌管軍務的權利,這是個實權職位啊!

許天一聞言卻是撇了撇嘴,那鎮寧軍節度使慕容超是有名的爛人,他是皇帝同母異父的兄弟,極度迷信占卜讖言。

只有這樣的人,才能想出這麼個離譜的主意。打仗靠占卜?

見在場大部分人都躍躍欲試,皇帝十分滿意點頭道:

“這個想法就很好,以朕看來,不僅鎮寧軍需要玄機司馬,所有藩鎮都需要個玄機司馬。”

“平日裡可以安撫軍心,關鍵時候也可以演算天機,當年高祖皇帝南下汴京,心中遲疑,便是以占卜之術確定最終行軍路線。”

聽到這裡,許天一終於明白了,什麼參贊軍機?皇帝分明是想以這種方式給各鎮節度摻沙子。

用宮裡出來的道士、和尚們監視、牽制各個藩鎮,平日裡還可以給士兵們洗腦,防止藩鎮做大難制……

只是節度、藩鎮們也不是傻子,他們能容忍自己手裡兵權受損嗎?

但考慮到這個時代,有些節度使是真的迷信,倒也不是沒有一點成功的可能……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