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外封僧道 許天一的道、術之論(1 / 1)

加入書籤

皇帝掃了一眼眾僧道,沉吟道:

“你等出任各鎮的玄機司馬,朝廷也應有所表示,便冊封為法師吧。”

此言一出,連張道衝都忍不住,雖然出京任職有些風險,但與收益相比,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想一想,將來全天下的軍鎮,各處都是自己的門人信徒,四捨五入一下,相當於天下都在自己手中,別說光大門派,坐反都夠了。

“陛下,貧僧願為朝廷分憂,出任玄機司馬一職!”

皇帝見眾人紛紛自薦,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此事初次試行,宜少不宜多,便先定六個吧!”

“王靜谷出任天平軍,瞭然出任平盧軍……”

先是任命了五人,其中有三個是張道衝的徒子徒孫,皇帝沉吟了一下看向青虛老道:

“通玄真人,你還有弟子嗎?”

青虛老道早就急得雙眼冒火了,在朝廷裡獲封,最多是個虛名,若是能在地方上掌握大權,這是求之不得的事:

“陛下,貧道只有兩名弟子,天一還未學成,離不得貧道左右。”

“貧道還有一名弟子法祖,或可擔此大任……”

沒等青虛老道說完,皇帝便擺了擺手:

“天一法師若再冊封,位銜過高,容易使藩鎮誤會,確實不能出任地方。”

“至於法祖……”

皇帝皺了皺眉,嫌棄道:

“就是那個想要騙朕的和尚吧?真人收他為徒,已經是他天大的造化。”

“讓他先跟著真人好生修行吧,宗論……”

只見一名僧人連忙起身,上前應諾。

“既然通玄真人沒有合適的人選,便由你去河中府任職吧,好生輔佐李守貞。”

宗論眼中泛起一閃而逝的驚喜,卻又連忙忍住,上前謝了聖恩……

“你們做好準備,朕不日便會下敕!”

見皇帝大張旗鼓地安排任命,許天一人都麻了。

他孃的,這狗皇帝一下子安排了好幾個法師,雖然都是兩個字的,比自己四個字的含金量差一點,但這也會分薄他的龍氣啊。

雖然已經到手的龍氣不會倒扣回去,但下次升職龍氣肯定會減少……

正當許天一黑著臉跟隨青虛老道退場的時候,皇帝卻笑著說道:

“通玄真人,你也該多收些弟子了,道統總不能只靠許天一傳承。”

青虛老道早就心裡冒火了,恨不得馬上收百八十個徒弟,從宮裡出來,又看到張道衝含笑的眼神,青虛老道更加惱火,嘟囔道:

“如今,咱們徹底被張道衝壓過一頭了,以後京城內外都是他的人,咱們還怎麼鬥?”

師徒二人回道觀後,心情都不太好,見德清道長拉著一車米糧鐵鍋等物去救濟災民,青虛老道找茬怒喝道:

“德清,你天天拉那麼多糧食出去,錢從哪裡來的,是不是又貪汙了?”

德清道長頓時激靈了一下,色厲內荏地喊道:

“你放屁,我就這幾日送得多些,也是因為快夏收了,農家的存糧吃完了才這樣。”

“若不信你去查賬啊,查不出來,貧道跟你拼了……”

見德清道長一副橫眉立目,馬上要衝過來的樣子,青虛老道頓時被唬住了:

“別得意,等本觀主查到,要你好看!”

說完,便罵罵咧咧地回後院去了,德清道長見師徒兩人離開,擦了擦冷汗,暗自嘀咕:

“好險,差點被發現了,以後還是少貪點吧……”

道觀寮院,妙真娘子見青虛老道一路罵著“德清”回了房,忙也追著許天一進了房,吩咐趙京娘打來一盆清水:

“怎麼了?你師父不高興,你也無精打采的,莫非因為德清道長施粥的事?”

“要不我託人找幾個老賬房,定能查出來……”

許天一洗了洗臉,接過她手裡的毛巾道:

“不是因為這個,我早知道她做假賬,不過每月二、三十貫,也沒有撈到自己手裡,無關緊要。”

“是皇帝的事,他弄了個玄機司馬的新職位……”

將宮裡的事說了一遍,才問道:

“你覺得此事能成嗎?”

論對這個時代的瞭解,他自認為不如妙真娘子,所以很多事需要她來參考。

妙真娘子先是驚了一下,隨後冷笑道:

“這昏君是自作孽,他以為所有人都和他一樣痴迷方術?”

“就算信,那些武夫也更信手中的兵馬,派人去掘他們的根本,哪個會放任?”

“他憑什麼認為這些僧道能鬥過當地官員,他們有當官的經歷嗎?”

“還有,他安插手下的地方,都是他不信任的藩鎮,如天雄軍、天平軍和平盧軍,而非節度使痴迷方術、需要僧道。”

許天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卻聽挎刀而立的趙京娘道:

“聽你們這麼說,皇帝確實是個昏君,要說我,他是皇帝,想做什麼便光明正大地做。”

“弄些道士和尚,偷偷摸摸,畏畏縮縮,都不像個好人,更不像皇帝……”

妙真娘子正等著許天一的誇讚,見她插話,不由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

“腦子不好使,便不要亂說話,那些藩鎮豈是好惹的?惹惱了他們,就算是皇帝又怎樣,他們又不是沒有換過皇帝?”

“怪不得你能捨棄爹媽,從河東跑到汴京,追著個小都頭好幾年……”

趙京娘氣得眼淚都出來了,卻無言以對,只能瞪著一雙美目讓淚花在眼眶轉。

俗話說,謊言不傷人,真相破人防,關鍵她自己也覺得自己很傻。

許天一有點無語,他沒想到妙真娘子的嘴竟這麼毒,於是癱坐在椅子上,將茶碗遞了過去“嘖嘖”道:

“一點小事,至於抹眼淚嗎?來,喝口茶,皇帝封了那麼多法師我都沒哭!”

趙京娘搖了搖頭,耿著脖子道:

“法主不用管我,我沒事,她說得對,我確實傻!”

許天一見狀,只得收回茶碗,自己喝了一口,方才認真道:

“我倒覺得京娘說得有道理,如今這世道,亂的從來不只是朝廷、藩鎮和兵將。”

“還有法度和人心,這也是最重要的,只講權術陰謀。不講道義民心的帝王,擺不平這亂世。”

“不過是除去一個強藩,冒出更多強藩罷了,打鐵終需自身硬!”

聽到這話,趙京孃的眼淚瞬間消失了,飛快地瞥了妙真娘子一眼,眼裡滿是自得。

妙真娘子愣了一下,卻並未理會趙京娘,只是坐到許天一旁邊,不解問道:

“道義民心,富國安民,這自然是正道,可藩鎮已經尾大不掉,只依法度和人心怎麼可能除去他們?”

“不先除去他們,又如何富國安民,走上正道?”

許天一喝著茶,慢條斯理地搖頭道:

“沒有法便立法,立天下人都認可的法。”

“這些需要能臣去想,明主去做,我一個修道的能有什麼辦法?”

朝廷最重要的是什麼?

是先把自己搞強大、搞正義!權術只是輔助。

只有權術,沒有實力,就算陰謀成功他也接不住。

這些事讓許天一具體去做,他肯定幹不了,但戰略上,後世網路上都說爛了,他也不想費力解釋。

妙真娘子卻眼神晶亮,緊緊抱住他的胳膊道:

“不,你說得很好,比所有人都好,這才是如今最好的道理……”

趙京娘悄悄撇了撇嘴,心裡更加自得,她自覺不如妙真娘子精明,卻比對方更能明白許天一的想法。

她正興致勃勃地想多聽幾句,卻見許天一斜眼瞥了瞥手臂,一本正經道:

“既然居士想聽,那貧道就好生為娘子講講,不過事關機密,需要單獨講!”

見妙真娘子心領神會地拉著許天一去了裡屋,趙京娘暗啐了一口,罵咧咧地踹開外門,坐到桂花樹下發起呆來,隨後便聽到許天一在裡屋扯著嗓子罵:

“靠,趙京娘你有病吧,關上門。”

趙京娘只得又氣沖沖跑回去,“哐當”一聲將門關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