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我有一個夢與英烈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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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之後,潼關西門外大校場,聚將鼓隆隆敲做響,數萬名士卒在各級將校的帶領下,紛紛列陣。

校場北面是滔滔黃河,南面是秦嶺群山。

郭神威不僅令朝廷禁軍與各鎮節度穿插列陣,還收了他們的兵器盔甲,並在南面山坡上安排了親信部眾駐防,以保證能夠馬上彈壓亂兵,可謂謹慎至極。

見許天一帶著慕容超將劫掠百姓的三百餘人押上點將臺,郭神威臉色更加凝重,側頭對王峻囑咐道:

“秀峰兄,現在不是內鬥的時候,千萬不要再搞小動作。”

王峻不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郭公把我王峻當成什麼人了?我曉得輕重!”

許天一上臺後,先對郭神威拱了拱手,隨後上前幾步站到了最前面,看著黑鴉鴉無邊無際的軍隊,他調動先天精血自帶的法力,高聲說道:

“我乃朝廷敕封,玄壇鎮嶽大法師,道號天一,奉旨監督西面行營平叛事!”

“今日第一次相見,本要賜下獎賞以全禮數,但本法師告訴你們,沒有!因為你們不配!”

他的聲音洪亮冷冽,法力催動聲線,如同驚雷一般,在滔滔黃河和秦嶺群山之間迴盪,讓每個士卒都聽得清清楚楚。

此時,校場跟開了鍋一樣,頓時沸騰起來,無數雙眼睛看向許天一,像要吃了他一樣,看得郭神威等人頭皮發麻。

誰也沒有想到,許天一的開場發言竟如此炸裂,這他娘不是自己作死嗎?

郭神威連忙示意手下將佐做好準備,一旦士卒譁變,立既發令彈壓。

王峻更目瞪口呆地望著負手而立的許天一,已經不知道要怎麼評價他了,此時他心裡只剩下“狂徒”“瘋子”幾個詞。

許天一卻沒有理會他們的感受,也沒有學過演講,但他畢竟接受過現代教育,沒學過也聽說過,知道只有調動起聽講者的情緒,才能讓他們聽進去。

他覺得自己罵得並不過份,至少還沒有觸動士卒們的切身利益,他們不會那麼輕易慥反。

許天一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

“知道你們為什麼不配嗎?因為本法師根本看不上你們!”

“何為國?百姓供養,但能保證百姓安穩才可稱為國。”

“何為兵?國家招募,保家衛國之士也。”

“與其說朝廷養著你們,不如說百姓在養你們……”

聽到這話,士卒們的不忿之色更濃,他們聽不懂什麼大道理,也不想聽許天一嗶嗶,他們只知道許天一面目可憎,看不起他們。

許天一卻不在乎,指著那些被押上來計程車卒厲聲怒喝道:

“你們睜大眼睛看看,就是你們中的他們,吃著百姓的飯,砸百姓的鍋,跑去殘害自家百姓!你們說,你們配嗎?”

“我知道你們不服,那我問你們,你們誰沒有父母姐妹,誰沒有妻兒老小?”

“你們在外浴血奮戰,這些畜牲卻跑去殘害你們的家人,你們接受不接受?”

“做人,要將心比心!”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他們未必心服,但卻不得不承認許天一說得有理,誰也不想自己的家人被害。

更不想浴血歸來,卻發現家破人亡,屍骨無人收。

許天一見他們安靜下來,才稍稍放緩了語氣,仰著頭娓娓說道:

“貧道有一個夢,在夢裡軍人不叫丘八,他們是榮譽的象徵,是國民鄉里的守護神。”

“每次浴血歸來,迎接他們的都是百姓的稱讚和鮮花,是朝廷的讚譽和嘉獎。”

“是夕陽之下,家人團聚,兒女繞膝。”

“是庭院裡的一壺熱酒,幾個小菜。”

“他們可以驕傲向家人訴說自己的英勇。”

“他們可以指著這大好河山說,這太平盛世,是我們鑄就。”

“他們陣亡了,也會被埋在植滿松柏公墓中,戰友和百姓們每年祭掃,他們會指著墓碑說一句,看,這是我們的英雄!”

“他們的英魂也會被朝廷供奉,受萬世香火……”

聽著許天一的聲音在群山之間迴盪,兩行熱淚已不由自主地從郭神威的臉上流淌下來,他望著許天一的背影輕聲自語道:

“這世上真有這樣的國,這樣的兵,這樣的太平盛世嗎?”

或許經歷了太久戰亂,很多老兵老將也都經淚流滿面,喃喃道:

“這是什麼樣的國呀?極樂世界也不過如此吧?”

有的人更是嗚嗚地哭了起來:

“我已經十多年沒有回鄉了,也不知道我的家還在不在呀,臨走前老孃熬夜為我縫了兩雙布鞋,早就穿爛了,早就穿爛了呀……”

沒有多少人生來就是窮兇極惡,只是世道如此,人心崩壞,很多人都是破罐子破摔,形成了惡性迴圈。

趙京娘看著高臺上一身青色道袍,負手而立的許天一,眼裡盡是感動:

“他雖然有時候很狡猾很不正經,心裡卻是悲天憫人的,他是個頂好的好人,這才是真正的俠義。”

“他騙我被打也是為了保住更多人命,我真不該怪他……”

許天一見在場士卒無不動容,卻沒有急著說話,反而扭頭看了看腳下不遠處奔騰的黃河,見其中黑影浮沉,心裡頓時有了底,繼續說道:

“有人說太平盛世難得,所以要慢慢去做,去改,沒有現在怎會有將來?”

此時,數萬人的校場裡鴉雀無聲,甚至郭神威等人都沉浸到了那個夢裡,一臉神往,

王峻卻滿眼無語,他覺得許天一這句話是在點他,因此扭頭看了看數十米之外趙京娘。

他有些納悶,莫非這女子竟是個極高的高手,隔著這麼遠竟能聽到自己與郭相公小聲私語?然後給許天一打了小報告?

不過他也沒有在意,畢竟他沒有說什麼機密,許天一聽到又能怎樣?

不過這許天一也太過小心眼,幾句閒言,他也要報復回來……

許天一卻沒有管他,只繼續說道:

“貧道卻不以為然,一萬年太久,我只爭朝夕!貧道相信,只要一點一滴去做,太平盛世遲早會來,而且很快!”

說著,他做出個悲天憫人的樣子:

“本法師下凡歷劫,戒怒戒殺,本不應大開殺戒殺,可怙惡不悛,便是損害世道。”

“貧道寧願折損十年修為,十年壽數,也要警醒世人,不可肆意為惡!”

說完,他看了看那些為禍士卒,厲聲呵斥道:

“我會在這大河之岸開壇做法,為枉死冤魂超度,為戰死英烈祈福。”

“也會將這些為惡之人貶下九幽,讓他們受百年煉獄之苦,十世不得翻身。”

說到這裡,他一指腳下黃河,跺腳行法道:

“大河水使速速前來聽令!”

隨著他這聲敕令,黃河之中頓時水花翻騰,黑影匯聚,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被驅趕,隨後一隻巨大的鱷魚探出了水面。

許天一對水中的李從月點了點頭,又看了趙京娘一眼,立即盤膝而坐,一點神魂已然出竅。

趙京娘見狀,頓時心領神會,忙持鞭護到了許天一身邊,警惕得看向四周。

眾人不解其中細情,他們只見那巨鱷搖頭晃腦爬上岸來,爬行到了許天一腳邊,不等眾人驚呼,已人立而起,做了個叩拜的動作,才“噗通”一聲重新爬入河中。

“鼉龍,是鼉龍,原來這就是大河水使……”

見到這種場景,所有人都麻了。

慕容超更是擦了擦額頭冷汗,暗自嘀咕道:我的個娘唉,許法師竟還能召喚鬼神,虧得我沒有得罪他呀………

有的人臉有熱切,有的臉現害怕,被押在點將臺上計程車卒更是驚恐萬分,有一個甚至掙脫了嘴裡的麻布,驚恐大喊道:

“饒命,大法師饒命啊,不要將我貶下九幽。”

“我改了,再也不敢濫殺無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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