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郭神威之悲 班師 慕容超送禮(1 / 1)

加入書籤

見蒲州已下,城內亂象漸漸平息,郭神威撥馬頭,看了看許天一,然後掃了眾將一眼道:

“傳我軍令,蒲城留守五千人馬,其餘大軍所有人盡皆撤出城外。”

“所有人皆不許劫掠百姓,其餘將士不許在城中逗留,違令者斬!”

眾將聞言都有些遲疑,不讓士卒劫掠百姓可以理解,經過許天一兩次整軍,劫掠百姓已成為禁忌,深入人心,不敢觸他的黴頭。

但打了這麼多長時間的仗,已經獲勝,不許士卒們輪番來城裡逛逛,放鬆放鬆心情,是不是有點太苛刻了?

郭神威見狀,放緩了語氣,笑容滿面道:

“我軍此次大獲全勝,皆賴三軍用命。”

“本帥決定,慶功五日,酒肉管夠。”

眾將聞言,頓時輕鬆了起來,有了犒賞,就能跟下面計程車卒交待了。

見眾將轟然應諾,郭神威神情徹底鬆懈下來,帶著眾將緩馳在蒲州大街上,見士卒們規規矩矩地搜捕殘軍,張貼安民告示,他頗有點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蒲州花的得意。

許天一雖然在學騎馬,但總覺得磨腿顛屁股,正想跟郭神威告假的時候,卻見城外飛馳過來兩個人。

前面的是郭神威的親衛,後面一個卻沒有見過,只不過對方披麻戴孝,滿臉悲慼,沒等戰馬停下,已飛身躍下,差點跌倒在地:“父親!”

郭神威神色一怔,似乎腦袋有些發懵,疑惑道:

“榮兒,你不是在鄴都楊令公麾下任事嗎,怎麼突然來這裡了?”

漢子抽噎道:

“姑母沒了,十幾日前,姑母病重,不進藥石……”

郭神威臉色潮紅,在馬上晃了晃,還沒等他緩過勁來,漢子又道:

“楊令公也中毒身亡了!”

郭神威聽完,再也堅持不住,直接從馬上跌落下來,漢子伸手將他接入懷裡,急得鼻涕眼淚都湧了出來。

“大帥、郭相公,郭公!”

一時間,眾人紛紛下馬,圍了上去。

王峻急得連連跺腳,一把拽住許天一,連連道:

“許先生,快用符,快……”

作為郭神威的鐵桿兄弟,他知道這兩人對郭神威的意義,他真怕郭威接受不了打擊,一時間挺不過去。

那柴氏原是沙陀李唐宮裡的嬪妃,在郭神威還落魄時就慧眼識珠,屈身下嫁,二十幾年相濡以沫,生死相隨,從不相疑。

郭神威身居高位,也只守著這一個妻子,從沒有納過妾室。

眼前的郭從榮就是柴氏的侄子,也被郭神威收為養子,當做繼承人培養。

而楊照與郭神威在石晉時期,就同在高祖麾下謀事,後又與禁軍都指揮史弘斌、三司使王章守望相助,相互之間極為信任,是鐵桿盟友,失去楊照,等於失去一臂。

許天一沒有猶豫,直接取出三張回春符用了出去。

郭神威臉色雖然好了一些,卻並沒有醒來,王峻見狀,急得滿頭大汗,厲聲道:

“許先生,你的符怎麼不管用?”

郭從榮一邊抱著郭神威,一邊掐他人中,懵懂又疑惑地看了許天一一眼,急道:

“還愣著做什麼,快去叫醫師。”

許天一瞥了王峻一眼,見趙京娘已送付家娘子回營,便對跟在身後的玉蛇護法道:

“去找京娘,拿我的紫葫蘆來。”

片刻功夫,玉蛇護法已將葫蘆拿了過來,後面還跟著幾個軍醫。

許天一沒有說話,只是取過紫葫蘆,對著郭神威的紫青的嘴唇滴了幾滴,郭神威終於深吸了一口氣,睜開了雙眼:

“我的妻沒了?”

說著,便與郭從榮抱頭痛哭起來,眾人沉默了一陣,不知該怎麼安慰。

王峻突然有些尷尬道:

“那什麼?天一先生的神藥真管用,能不能……”

玉蛇護法瞪了他一眼,冷喝道:

“不能!”

說著,便將葫蘆收好,背在了身後……

沒過幾天,朝廷得知李守貞已被平滅,便派了使者過來,急召郭神威班師回朝。

俗話說,身疾易治,心病難醫,“三光神水”雖然治癒了郭神威,他卻還是病懨懨的。

接了聖旨後,郭神威便請了許天一過去,躺在床上拉著他的手道:

“天一先生,朝廷旨意不能拖延,我實在沒有心情理事,你便先帶大軍啟程回朝吧,我休養幾天,隨後就會趕上你們。”

許天一雖覺得管軍麻煩,但郭神威如今這情況,他也只能答應下來,隨後取出一些“三光神水”道:

“郭相公要保重身體,好生休養,若身體支撐不住,便再用一些符水。”

郭從榮小心翼翼接過符水,鄭重道了一聲謝,便不再說話。

待許天一離開,郭從榮才皺眉道:

“父親,你為何如此信任天一道人?他終究還是方術之流。”

郭神威語重心長道:

“天一先生神通玄妙,有治軍定國之才,挽救蒼生之德。”

“榮兒,你以後要做大事,便要尊重他,多向他請教。”

郭從榮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麼。

沉默了一會兒,郭神威眼角又淌下淚來,含糊道:

“出征前,你姑母叮囑我與天一先生打好關係,求幾張符籙,預防孩子們生病。”

“通玄觀香火那麼好,她一直想要去求燒幾炷香求幾張符,就因為我的關係,一直不方便前往,她終究沒有等到……”

郭從榮握著他的手哽咽道:

“爹爹不要自責,天命難違,天一先生的符籙能醫疑難雜症,卻終究救不了命的……”

好一會兒,郭神威才忍住悲傷道:

“還有楊令公,他怎麼會中毒身亡?”

郭從榮擦了擦眼淚道:

“兩個月前,官家聽說楊令公身體不適,便派了太醫為他調養。”

“有一天,楊令公正在與眾將商議軍務,卻突然口吐黑血,不一時便去了。”

“同僚們都說,楊令公是官家派來的太醫做的,因此把那太醫殺了……”

郭神威沉默了好久方道:

“官家雖然忌憚我們這些人,但叛軍未滅,還不至於用如此手段,我怕朝廷裡另有陰謀!”

“此次回朝,還要多加提防……對了,史太尉怎麼說?”

郭從榮道:

“史太尉想等父親回去商議後再說,不過他也認為這件事是官家做的,飲食護衛都加了小心。”

“還將官家安插在禁軍裡的將領清除了不少。”

郭神威閉上眼睛,嘆了口氣,便不再說話……

第二日,朝廷大軍便收拾好了行裝,拔營起寨,直接從風陵渡過河,直奔潼關,與此同時,慕容超也早已回了潼關等待。

見許天一領軍趕到,便親率大小將佐出關迎接,還弄了許多鑼鼓軍樂,將場面搞得跟接親一樣,熱鬧非凡。

剛一見面,慕容超便是一個大禮,隨後抱了抱許天一神秘道:

“我可等了先生好幾天了,若是錯過了,我這禮物便送不出去了。”

說著,他拍了拍手高喝道:

“都出來迎接鎮嶽先生。”

只見數百女子從關城裡跑了出來,擠著笑容道:

“恭迎許先生。”

許天一看了看周圍羨慕得流口水計程車卒,再也顧不得仙風道骨,拉過慕容超低聲罵道:

“你他娘搞什麼,大庭廣眾之下……你想讓我死嗎?說!你是不是搶了長安城?”

慕容超指天發誓道:

“先生冤枉死我了,我哪一次敢不聽您的話?若我搶了長安,叫我生兒子沒屁……”

想到自己已經有了兒子,忙又改口道:

“若我殺了一個長安百姓,搶了一文錢,便叫我兒子生兒子沒屁眼!”

“這些人都是我自己花錢買的,趙思綰那狗東西把長安禍害得不清,很多人都活不下去了。”

“我這才買了些姑娘,先生,我這是在做好事啊。”

說著,他嘿嘿笑了起來:

“我知道先生喜愛這口,不然為什麼只收女護法?我覺得先生應該養他幾百個娘子軍,那才叫壯觀,那才叫夠勁!”

“只有先生才有這樣的實力。”

說到這裡,他自己都快流口水了:

“知道先生好面子,放心,我這就說清楚,待先生離開潼關時,我叫她們都扮做男人……”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