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追奪封號 暴躁的德清道長(1 / 1)
為了避免生亂,這個時代的皇帝都是靈前繼位,然後再為大行皇帝舉喪,遠沒有和平時那麼繁蕪的禮節程式。
劉承倧在宣佈皇帝遺詔後,便已火速登位。
第二天上午,通玄觀香火最盛的時候,聖旨便已經來到通玄觀:
“敕曰:
有道人青虛、許天一者,素行不謹,侍上不周,進奉丹藥,多有廢疵……
所賜紫衣、金冠、道場、封號,宜行追奪。
詔書到日,主者施行。”
唸完聖旨,宣旨翰林範質便冷聲喝令道:
“青虛道士、天一道士,速速交還敕諜、金冠等御賜之物,休要拖賴!”
“還有許天一,你樂修左道,賣弄邪法,今後禁止進入汴京,免得驚饒百姓……”
見範質看向自己,許天一有些無語,你才好修左道,你才賣弄邪法,孃的,我堂堂正正的修仙之法,竟成了賣弄邪法!
警告了師徒二人一番,範質又說道:
“你們要感謝郭相公,若非他求情,你們已被削去道籍,轉首示眾!”
他是正統讀書人,尊奉實用主義,對僧道沒有特別的好感,也沒有惡感,卻極為厭惡蠱惑皇帝的術士。
這次也是聽說,先帝先吃了青虛老道的金丹,才入魔駕崩。因此對師徒兩人憎惡至極。
他不知道郭神威為什麼要這兩人求情,也不知道新帝為什麼饒過這兩人,甚至聖旨上都沒有提先帝的死因。
天一道人就算有些軍功,又怎麼與先帝駕崩相比?
青虛老道雖然肉疼,但已經提前得到訊息,還能勉強保持仙風道骨的人設,接了聖旨還不忘裝逼:
“榮華富貴於貧道而言,不過過眼煙雲,從此後閒雲野鶴,倒也清閒自在!”
“徒兒,將先帝所賜之物交還吧。”
許天一也沒有說什麼功勞,證據,皇帝要整治他們,怎麼爭辯都沒用,除非立馬換個皇帝。
於是招了招手,便叫金亥、銀牛兩名護法抬出一口木箱,雲淡風清道:
“請學士點檢吧,先帝所賜之物,盡已封存在此。”
範質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對方竟早有準備,提前得知聖意,倒有些仙家風範。
如此想著,他也沒有猶豫,揮手便令身後的道籙司道士上前點驗。
大漢原先並沒有道籙司,佛道等宗教事務由禮部和功德司掌管,張道衝獲寵後,才攛掇皇帝成立道籙司,一體管理天下僧道。
這也是張道衝不願意讓青虛老道分掌道籙司的原因之一。
他自己千辛萬苦種出的樹,卻被青虛老道這個嶗山棄徒摘果子,想想就不甘心。
為首的中年道士拿著個賬本點驗了好幾遍,才不甘心地道:
“範學士,先帝所賜之物都在這裡,並不缺少什麼!”
不等範質點頭,道士便看向青虛老道:
“青虛,這通玄觀是先帝所賜道場,之後會改回三元廟舊額。”
“你們師徒立即離開,不得帶走任何財務,本都監會親自監督……”
青虛老道聽到這話,有點破防,強裝鎮定道:
“哈哈,貧道在還有些行李,待我師徒收拾收拾,自然山高路遠……”
中年道士卻立即道:
“不行,你們師徒原是野狐禪,以討飯為生,哪裡來的財物?”
“莫不是貪汙了觀中財物?”
皇帝和張道衝雖然還在隱忍,但不防礙下面的人去噁心青虛老道和許天一。
俗話說,牆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
都不需要特意指使,自然有人衝鋒陷陣,落井下石。
若能讓青虛二人行為失措,便能降低他們的威望,許天一若大開殺戒就更好了,他立刻便會成為眾矢之的。
所謂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許天一本就年輕,又身懷絕技,他們不信許天一能忍辱受屈。
許天一的確有點惱火,觀裡還有不少信眾,若就這麼被趕出去,就算早有準備,也會顯得狼狽。
青虛老道倒無妨,自己這高大完美的仙人形象豈不是要受損?
他卻不知,青虛老道早已破防,許天一昨還勸他先把積蓄轉移出去,他不以為然,沒想到道籙司的人竟這麼不當人。
正要破口大罵,德清道長卻突然站了出來,拱手行了個禮:
“學士容稟。我們通玄觀本就不是朝廷敕建,當初是陛下強行將此觀賜給青虛做道場。”
“如今既不再是皇家宮觀,我們自然可以自己推舉觀主,我們還推舉青虛做觀主……”
聽到這話,中年道士不由愣了一下,壓著怒氣道:
“德清道長,你可想好了,原先你才是觀主,只不過青虛師徒奸詐霸道,才被強奪了觀主之位。”
見德清道長舞動於衷,又道:
“難道你要藐視聖意,與朝廷做對,惹惱了陛下,可對你沒有好處。”
聽到這話,德清道長的眼眉頓時豎了起來,怒罵道:
“閉嘴,少在貧道面前搬弄是非,煽風點火。”
“我與青虛做了十幾年鄰居,會不知道他什麼人?我們願意推舉青虛,與你們道籙司有什麼關係!”
德清道長雖然看不上青虛老道,常與他吵架,但也知道,通玄觀的香火是誰帶來的。
更明白,她自己能貪汙觀裡的錢財,將功德事業能擴大好幾倍,不是她自己有多聰明,只是青虛師徒懶得計較。
不說別人,只說那妙真娘子,就精明得過份,她能瞞得過青虛,也瞞不過許天一與妙真娘子。
只這一點,她就不能看著青虛師徒被欺負……
此時,觀裡的道姑們也紛紛嚷嚷起來:
“對啊,這是咱們道觀自己的事,又沒有觸犯戒律,沒聽說道籙司還管這個。”
“青虛師伯雖然挺懶,但人很好的,天一師兄也有本事,懂得照顧人。”
“他們來後,咱們道觀的香火旺盛了十倍……”
德清道長臉形瘦長,一對吊稍眉,兩隻三角眼,瞪起眼來許天一都發怵,私下裡都叫她滅絕師太。
此時中年道士見德清道長欺身上前,也嚇得連連後退。
他沒想到青虛師徒竟這麼得人心,德清道長竟連觀主之位被奪都不計較,也要維護他們,情急下指著德清道長罵道:
“德清,你這老道姑,不會是清虛的老相好吧,我定要查你,我……”
他正罵著,許天一已在德清道長面前遞上了一把寶劍。
德清也沒有遲疑,抄起寶劍,就施展了一套太乙劍法,追著砍了上去,嚇得中年道士連滾帶爬,狼狽不堪。
範質有點無語,傳旨這麼重要場合,竟弄出這麼些鬧劇。
那許天一也是個缺德道士,看著仙風道骨,其實蔫壞,不過他也聽說過德清道長,知道這位坤道廣有善名,惠及不少百姓,並不打算認真追究,於一甩袖子冷哼道:
“道觀莊嚴之所,竟如此不成體統,本官定參你們一本,回城!”
說完,轉身便走!
許天一被奪了封號,雖然不會倒扣先天進度,卻也不會增長,日子雖然過得清閒,卻也無聊,皇帝連汴京城都不讓他進,可見防他之深。
通玄觀也保住了,不過道姑們進城打醮做法事,常被大相國寺的和尚與崇慶觀的道士排擠,虧得隨他出徵的親從士卒聽說此事後,常為通玄觀出頭,才沒有被欺負得太狠。
青虛老道見許天一每日悠哉悠哉,與女人廝混,坐吃山空,一點都不為錢財擔憂,罵了他好幾次爛泥扶不上牆。
為了爺倆後半生的生活,老道只能每天拎著個旗幡跑去汴京擺攤算卦,利用“曾經”真人的名號忽悠富商大戶……
新帝登位一年間,也異常平靜,繼續讓郭神威擔任樞密使的同時,還加授了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史弘斌和王章也各有升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