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這婚,本宮退定了(1 / 1)
瓊林苑的氣氛,隨著酒過三巡,漸漸鬆弛下來。
作為這次主角的新科進士們,也都開始互相敬酒,朝臣們也三五成群的低聲交談著。
期間,宮女太監穿梭不停,一道道精美的菜餚隨著端上桌。
趙桓坐在主位,看似跟旁邊的親王閒聊,時的目光一直沒離開過角落裡那個穿著粗布青衫的年輕人。
儘管被孤立了,但謝危仍舊自在。
他面前的桌上擺著幾碟小菜一壺茶,他自斟自飲,吃的不緊不慢。
一旁的進士們起初還好奇打量他幾眼,後來見他一副都別惹我的樣子,也就各自散了。
謝延林坐在朝臣席中,臉色比鍋底還黑。
他時不時看謝危一眼,又看一眼主位方向的長公主,牙關咬得咯咯直響。
失了與皇家的婚約讓他十分不甘,儘管謝危把堯兒的名聲毀了大半,但謝家適婚的男子就他一個了,無論如何他都要試試。
就在謝延林盤算著該如何開口的時候,主位上的趙桓忽然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
“諸位愛卿,這酒也喝了,菜也吃了,也該辦正事了。”
他的目光轉向謝危,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
“謝危,你之前讓陳愛卿給朕帶話,說要退婚可以,但得還你生母蘇氏當年送給先皇后的三座鹽場、一座鐵礦,外加黃金五千兩,這話……是你說的吧?”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謝危身上。
謝危放下茶盞,站起身,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禮。
“回陛下,是草民說的。”
趙桓微微一笑,手指輕叩桌面,語氣慢悠悠道。
“那你可知,你點名要的那幾座鹽城鐵礦,都是皇家貢品產地?一年光上繳的稅收,便足夠養三營兵馬了。”
大廳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謝延林臉色更加難看,這個孽障,居然敢跟皇上皇家貢品產地?他是嫌線下死的還不夠快嗎?
謝危面色不改,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從袖中掏出一個信封,雙手舉過頭頂。
“迴避一下,草民並非獅子大開口,只是想拿回自己的東西罷了,這是先皇后與我生母蘇氏的手寫信件。”
謝危聲音清晰而堅定。
“當年定下婚約時,家母曾與先皇后以書信往來,詳細列明瞭一張清單,其中明確寫明裡這三座鹽場以及一座鐵礦是她嫁入謝家時的嫁妝,作為我與長公主婚約的聘禮,提前交於皇家,”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
“如今這婚約竟然要退,那這些本就屬於蘇家的產業,自然要歸還。”
“信件在此,還請陛下過目。”
趙桓身邊的太監連忙上前,雙手接過信封,呈到趙桓面前。
皇帝一言不發的抽出信紙,展開來一頁一頁的看。
信紙已然泛黃,邊角有些破損,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
一封是先皇后寫的,另一封則是蘇氏回的信。兩封信並在一起,清清楚楚地列明瞭聘禮的明細。
上面還有先皇后的印鑑,以及蘇氏的手印。
現場一片安靜,所有人都在等著皇帝的反應。
而趙桓懷念的摸了摸先皇后的字跡,輕嘆一聲。
“好,這兩封信朕認了。
大廳再次響起議論聲,比方才大了許多。
謝延林臉色由黑轉青。
他竟不知道蘇氏的嫁妝裡還有這麼大一筆產業,這些年張氏拿走的那些,跟這三座鹽場一座鐵礦比起來,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謝危這個孽障!手裡居然捏著這種東西,不聲不響的藏了這麼多年?
趙桓將信放在岸上,正要開口,身邊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
“父皇,兒臣有話要說。”
“哦?你想說什麼?”
趙桓看著女兒,趙寧對他點點頭,清冷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帶著幾分冷意和嫌棄。
“這位謝公子,你方一聽說婚約又被解除,絲毫挽留本宮的意思都沒有,開口便是要回鹽場鐵礦和黃金,像是生怕我皇室吞了你的東西,這樣一個滿身銅鏽,貪財好利之人,實在不堪託付終身。”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了幾分:“本宮從不願嫁這樣的人。”
“所以……”
她一字一頓道:“這婚,本宮退定了!”
大廳安靜一瞬,隨即再次響起竊竊私語。
“長公主當眾說這種話,看來是心意已決。”
“這下謝危的連可丟大發了。”
“他還能有什麼臉,穿成那樣來赴宴,擺明了就是破罐子破摔。”
“看來這婚是徹底退定了,長公主當眾親口這樣說,聖上也不好再勉強。”
謝延林坐在席位上,頂著眾人時不時飄來的目光,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身,對著主位拱手道。
“陛下,臣有一請。”
趙桓看了他一眼:“謝愛卿請說。”
謝延林硬著頭皮開口。
“長公主既然不願意嫁給謝危,臣家中還有一子,名喚謝堯,才學品行皆在謝危之上,臣斗膽,請陛下將婚約轉與謝堯……”
他的話沒說完,屏風後的趙寧冷笑著打斷了他。
“謝大人,本宮方才說的話,您是沒聽清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
“本宮說了,不要謝家人,不管是謝危還是謝堯,只要是姓謝,主要是你們謝家人,本宮一個都不要。”
被這樣當眾嫌棄,謝延林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話可說。
長公主如此,等於把整個謝家的臉面踩在了地上。
“況且本宮聽說,與本宮母后交好的蘇夫人,只生了謝危一人,這謝堯並不是蘇夫人所生,那便是庶子了,謝大人的意思是,讓本宮嫁與區區一個庶子?而且還想拿主母的嫁妝給庶子當聘禮?呵呵,謝大人真是好算計。”
趙寧忽然補的這番話,讓謝延林徹底沒了臉。
他癱坐下,根本不敢抬頭看周圍同僚們的臉,瞥了一眼站在後面的謝危。
他正端著茶盞,慢悠悠的喝茶,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跟他沒關係。
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讓謝延林心裡的火一下竄到了頭頂。
都是因為這個孽障!
要不是他在怡紅樓鬧事,在倚雲軒出頭,又在文淵閣抖落家醜,謝家怎會淪落到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