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會替她討回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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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危看著阿寧離去的背影笑了笑,並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對。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也發現了,這姑娘性子直,說話不拐彎,他見過的這個時代的其他女子都不一樣。

不過這也不奇怪,宮裡那麼多人,什麼性子都有。

他轉身回了作坊,跟工匠們交流了幾句水泥配方的注意事項,又檢查了一遍新式犁鏵的樣品,確認沒問題,正在收拾東西出了宮。

走出宮門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王鐵柱正牽著兩匹馬,站在宮門口旁等著,看到謝危出來,快步迎了上來。

“東家。”

“你怎麼在這?不是說今天不用來接我嗎?”

謝危結果韁繩看了他一眼,王鐵柱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

“上次您讓查的那件事有訊息了。”

“離開這兒再是細說。”

謝危翻身上馬,沒有回客棧,而是策馬往城外去了。

他讓王鐵柱查的是隻有一件:蘇氏當年的死因。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城,沿著官道走了約摸半個時辰,見謝危漸漸慢下來,王鐵柱這才開口。

“東家,小的用您給的黃金收買了謝府舊僕,查到了當年伺候夫人的另一個丫鬟,春桃。”

“你找到她?”

春桃是當年蘇氏從蘇家帶來的陪嫁丫鬟之一,蘇氏死後被張氏許給了城外的一個農戶,嫁了人之後再沒回過謝府。

謝危以為她早就被張氏滅了口,沒想到還活著。

劉媽之前說過,蘇氏死後,她身邊的人大部分都被張氏發配到了後院做苦力,但春桃這個名字,劉媽從來沒有提過。

“她現在在哪?”

“就在距離京城三十里外的一個山村裡,小的已經跟她打過照面了,她說有些事要當面跟東家說,不肯告訴小的。”

謝危點點頭沒再多問,策馬加快了速度。

一路上他都在翻找原主的記憶,可原主的記憶裡竟然一點都沒有這個春桃的存在,看來張氏的手段確實了得。

順著管道走了三十多里,是連綿不絕的山脈。

從狹窄的山道走進去,半個時辰後,謝危終於看到了那個只有幾十戶人家的小村子。

春桃的家在村邊上,三間土坯房,有一個不大的院子,院子裡種著幾畦菜,養了幾隻雞。

謝危走進去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春桃點著一盞油燈,坐在堂屋裡等著。

她看起來比劉媽更年輕一些,四十歲出頭的年紀,但因為常年勞作,臉上已經有了深深的皺紋,雙手更是粗糙的像樹皮,看到謝危進來,她顫抖著站起來,侷促的扯了扯衣角。

“大……大少爺。”

謝危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嗯,是我,不用多禮。”

他扶住想要跪下的春桃,拉著她在一旁坐下。

沒有多餘的客套,他直接開門見山道:“我孃的事,你知道多少?”

春桃低下頭沉默良久,油燈裡的火苗跳了跳,在她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我……想必大少爺應該問過劉媽他們了吧,夫人她……確實不是病死的。”

聽到這個回答,謝危下意識的攥緊了拳頭。

劉媽之前確實猜測過蘇氏不是病死的,只是她沒有證據,語氣也沒有春頭篤定。

“你能肯定嗎?”

春桃終於抬起頭,眼中滿是淚光。

“能,夫人病重的那段時間是我在貼身照顧。”

她深吸一口氣,顫抖的聲音漸漸穩定下來。

“夫人剛嫁入謝家時,身體好的很,騎馬射箭樣樣在行,一切的轉變都在張氏進門後。”

春桃的眼中閃過恨意。

“少爺應該知道張氏給夫人送湯的事情吧?”

“嗯,劉媽跟我說了。”

謝危心中越來越沉重,春桃的聲音也開始發抖。

“我之前偷偷把藥渣留下來,找外面的郎中看過,郎中說藥渣有幾味藥不對,但具體是什麼,他也說不清楚。”

“後來呢?”謝危的聲音很平靜。

“後來……”春桃擦了擦眼淚。

“後來張氏說夫人身邊的人手太多,浪費糧食,把除了我之外的丫鬟婆子都遣散了,夫人身邊就剩下我一個人,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

“夫人病重的那段時間,我一個人又要照顧夫人,又要熬藥,還要收拾屋子,根本忙不過來……”

似是說到了傷心處,春桃哽咽著哭出聲。

“夫人有好幾次都想喝水,但我在忙別的事,沒能及時給她倒……”

她再也說不下去了,捂著臉痛哭起來。

謝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萬萬沒有想到,蘇氏不僅不是病死的,甚至連死前最基本的照料和體面都沒有,直接加速了她的死。

張氏這一手真是狠毒到了極點。

“我娘她……臨終前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春桃用力的抹了把眼淚,想了想。

“夫人臨終那幾天……已經說不出話了,但她給我比了一個手勢。”

她伸出手做了一個寫字的動作。

“夫人想讓我拿紙筆,但她那個時候已經連筆都握不住了,後來……她就……”

春桃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謝危基本能想象到當時的畫面,他深吸一口氣,把胸腔中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那當年給我娘看病的人,除了錢太醫和府裡的大夫之外,還有誰嗎?”

“還有一位林太醫,叫林泰,他是太醫院的院判,醫術比錢太醫高明,夫人病重的時候,林太醫來看過幾次。”

“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嗎?”

“聽說早就告老還鄉了,但是具體去了哪兒,我就不知道了。”

謝危點點頭,把林泰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裡。

“您跟我回京城吧,我會給你們重新安排住處,以後不用再受苦了。”

春桃搖搖頭,苦笑道:“大少爺,我在這都住慣了,不想挪窩了,再說了,我一個農婦,去了京城也幫不上你什麼忙。”

謝危勸了幾句,但春桃執意不肯,他也就不再勉強。

不過臨走前他留下了一百兩銀子。

“有什麼事隨時去京城找我。”

“這……大少爺,這太多了……”

春桃被這些銀子嚇了一跳,連忙推拒。

“這是你應得的。”謝危強勢的把錢塞到她手裡:“我孃的事我會查清楚,欠她的,我一筆一筆的都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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