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尋找(1 / 1)
影十三沿著林平逃跑的路線一路追蹤。
在山裡轉了兩天後,終於在一片密林中找到了線索。
原來林平躲在一個山洞裡,此刻渾身是傷,已經奄奄一息了。
影十三發現他的時候,他正縮在洞壁的角落裡,手裡握著一把刀,渾身發抖,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別怕。”影十三蹲下身,把水囊遞給他:“我不是來殺你的。”
林平警惕的看著他,沒有接水囊。
“你……是誰?”
“我家主人在調查二十年前的一樁舊案,想請你幫忙。”
影十三直接和盤托出。
“什麼舊案?”
“蘇氏之死。”
說話間,影十三一直盯著他。
沒想到林平聽到這四個字時,瞳孔猛的一縮,手中的刀哐噹一聲掉在了地上。
“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影十三沒有逼他,只是把水囊放在他面前,轉身出了山洞。
謝危就站在洞外,聽完影十三的稟報後,他沉默片刻,走進了山洞。
他蹲在林平面前,從懷裡掏出一沓銀票放在他面前。
“這是五百兩,告訴我你知道的一切,這些銀子就是你的了,拿了銀子後,我會派人安全的送你離開京城,去一個沒人能找到你的地方。”
林平看了看銀票,又看了看謝危,眼中閃過掙扎。
“你……到底是誰?”
“我是謝危,蘇氏的兒子。”
林平震驚的看著他,他聽說蘇氏的兒子被養廢了,他怎麼會……怎麼突然想起來……
或許是林平臉上的震驚之色太明顯,謝危直接把銀票塞進他的懷裡。
“看來你應該聽說過我之前的荒唐事,那都是我裝出來的。”
昏暗的環境之下兩人目光相接,林平清晰的看到了謝危眼中的火光,他沒忍住哭了出來。
“謝……謝公子,我、我爹他……他是被逼的……”
“什麼意思?你把話說清楚!”
謝危心中猛的一沉:“你爹到底做了什麼?”
“我爹他,他是被張氏逼著開藥的,張氏說……要是不照做的話,就殺了我們全家,我爹實在沒辦法,只能照做。”
林平哭著求饒的,謝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說清楚,到底是什麼藥方?”
“我爹留下了一個箱子,裡面裝著他當年的診脈記錄和那張藥方,我把箱子藏在了老宅的地窖裡,說等有緣人來取。”
林平情緒漸漸平靜下來,隱約明白了父親當年話裡的意思。
“你家老宅在哪裡?”
“你應該去過了,就是那條巷子裡的院子,地窖在廚房灶臺下面。”
謝危站起身對,影十三點點頭:“你帶他回去,就近找人給他治傷,一定保護好他。”
“是,東家你呢?”
“我回京城。”
謝危直接翻身上馬,用最快的速度回了京城。
林泰家的老宅還封著,謝危沒有破壞封條,直接翻牆進去,在廚房的灶臺下面,果真找到了地窖的入口。
這個地窖並不大,看來只是之前用來儲存糧食的,裡面有一個木箱,上面落滿了灰。
謝危上前開啟木箱,果然看到了整整齊齊疊著的幾本冊子和一疊發黃的紙張。
他沒管冊子,先把那疊紙拿了起來,一張張展開看。
果真是藥方。
而且上面字跡工整且謹慎,每一味藥的名稱,用量和煎煮方法都寫得清清楚楚。
謝危雖然不是大夫,但他當然看得懂其中幾味藥,硃砂,雄黃,水銀……
這些明顯不是用來治病的東西。
而且這些東西都有一個特性,那就是少量長期的服用,中毒的症狀跟慢性病一模一樣,一般的大夫根本看不出來。
謝危的手因為憤怒在微微發抖。
他放下藥方,拿起那幾本冊子。
是林泰記錄的脈案。
上面詳細的記載了蘇氏每一次診脈的情況,脈象,症狀,用藥以及變化。
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蘇氏的身體狀況像一條不斷下滑的曲線,越來越差,越來越差,直到最後一頁。
“蘇氏,脈絕,亡。”
謝危用力的合上冊子,閉上眼睛。
現在證據鏈基本齊了,還差最後一樣:仵作的驗屍記錄。
蘇氏死後,謝延林怕岳家找他麻煩,裝作悲痛欲絕的樣子,請了順天府的仵作來驗屍。
而仵作的結論是病故。
但春桃說了,蘇氏死後的屍體顏色發黑,明顯不正常。
這說明仵作被收買了,所以才會做偽證。
既然如此……
謝危猛地睜開眼睛,把東西放回木箱,抱著走出了地窖。
他把箱子抱回家藏好,直接找到了當年的仵作。
他早就查到了這人的住址,但苦於沒有直接證據,所以一直沒找他,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他倒要看看他能吐出些什麼東西。
這個仵作姓吳,今年六十多歲了,住在城南的一間破屋子裡,靠給人寫狀紙為生。
謝危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坐在院子裡喝酒。
一個人一壺酒,一碟花生米,很是愜意。
“吳先生。”
謝危輕輕喚了一聲,老吳下意識抬頭,看到一個年輕人站在自家院門口,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
“你找誰呀?”
“找你。”謝危抬腳踏進院內。
“找我?你是誰啊?”
老吳還沒看清他的臉,下一秒就聽到謝危道。
“謝危,二十年前你驗過屍的蘇氏的兒子。”
他把話說的很明白,老吳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手中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幾瓣,臉色更是一下子白了。
“你……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謝危在他身邊坐下,盯著老吳的眼睛。
“你怎麼會不知道呢?二十年前,你驗過我孃的屍,說她是因病身亡,但事實不是這樣的,對不對?”
老吳的嘴唇在哆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謝危並不著急,他繼續問道。
“我娘死後,張氏給了你多少銀子?”
聽到張氏兩個字,老吳的身子抖若篩糠,他沉默良久,終於開了口。
“五……五百兩。”
“五百兩。”謝危點了點頭,“五百兩,你就把我孃的命賣了?”
老吳再也撐不住了,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老淚縱橫。
“謝公子,不是我……我真的不想的,都是張氏逼我的!她說我要是不照做,就讓我全家都不得好,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