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插眼、鎖喉(1 / 1)
謝危這天晚上從老吳嘴裡得知了當年蘇氏死後的一切。
從老吳家出來後,他在深夜的京城街道上走了很久。
今晚的月光很淡,街巷裡靜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像是回應他的心跳聲。
謝危腦子裡一直在反覆轉著一個問題。
張氏明明如此狠毒,為什麼當年沒有殺掉春桃,錢太醫,林泰、老吳這些人,直接滅口不是更保險?
畢竟以她的心狠手辣程度,殺人滅口才符合邏輯。
可她對他們只是威逼利誘,讓他們閉嘴,然後就任由他們活著,什麼都沒做。
這不合理!
難道他現在查到的一切……都是張氏讓他查到的?
謝危不知不覺的回了家,他坐在床邊,盯著跳動的燭火沉思良久。
忽然,一直淡漠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不是開心,而是那種想通透了的自嘲。
是他太大意了。
他竟然用現代人的思維去揣度一個古代後宅女人的手段,卻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那就是時間。
蘇氏剛死的時候,張氏不過是一個剛進門的小妾,根基不穩,手伸不了那麼長。
而且蘇氏雖然死了,但蘇家還在。
蘇氏的父親,謝危的外公,可是世襲武侯,手握兵權,戰功赫赫。
雖然這個時代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但蘇侯爺若是知道女兒死的蹊蹺,怎麼會善罷甘休?
所以張氏不敢賭。
她能在蘇氏的眼皮子底下下毒,已經是冒了天大的風險。
若是在殺人滅口,萬一走漏了風聲,蘇侯爺查下來,她十條命都不夠賠的,而且做的一切都會前功盡棄。
所以她選了另外一種方式:威逼利誘,讓證人閉嘴。
然後捧殺原主,讓謝危變成一個廢物。
這樣她才能安安穩穩的度過這近二十年。
等到如今,蘇家人全死在了戰場上,謝危也被養成了一個只知吃喝嫖賭的紈絝,所有人也就忘了蘇氏的死。
她以為這件事永遠翻不了篇了。
可她沒想到,謝危突然變了。
他來了,從倚雲軒文會、到文淵閣擺擂臺。接到接受鹽場鐵礦、治理黃河,甚至進入官場,短短一年間就官至五品工部郎中……
每一步都在她意料之外。
現在的謝危,已經不是被她捧殺了十幾年的廢物。
而是一個有錢、有權、有腦子、有手段,而且還在調查蘇氏的死。
張氏怕了。
所以他才急著派人追殺林平,想搶在謝危之前毀掉證據。
只可惜,她晚了一步。
謝危靠在床柱上,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想通了這一層,他忽然意識到另一個問題。
他現在的處境其實很危險。
張氏能對蘇氏下毒,能對證人威逼利誘,派人追殺林平,那他會不會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派人來殺他?
他現在雖然有了錢和權,但是身邊只有王鐵柱一個護衛。
王鐵柱雖然武功不錯,但是雙拳難敵四手。
暗中的影十三儘管厲害,但畢竟只有一個人。
而謝危自己……
他上一世雖然練了十幾年的散打和擒拿,還學了泰拳和巴西柔術,但這具身體的原主畢竟是個被酒色掏空了的紈絝,底子太差。
他穿過來之後,雖然注意鍛鍊,但時間太短,打幾個混混流氓,家丁什麼的沒問題,但是跟真正的練家子比起來還差得遠。
要是張氏真派了幾個武功高強的殺手半夜摸進來,他拿什麼擋?
菜刀嗎?
謝危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神銳利起來。
不能再等了,必須儘快提升自保能力!
次日一早,謝危去工部點了卯後,直接轉去了鐵礦。
他找到李墨,從袖子裡掏出昨晚通宵畫的圖紙,鋪在桌子上。
“你看看這個東西,能做出來嗎?”
李墨見狀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低頭看去。
這一看,他的眼睛立刻亮了。
圖紙上畫的是一把手弩。
但是這個手弩,跟他見過的所有手弩都不一樣。
弩臂不是傳統的鐵片或者牛角,而是用多層鋼片疊加而成,類似複合弓的原理,扭臂加上了偏心輪,可以大幅度降低拉弦的力度,同時保持巨大的蓄能,弩機採用了雙保險的設計,除了扳機之外,還有一個安全卡扣,防止誤觸。
當然,李墨不懂什麼複合弓,謝危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他蹲在桌子前,盯著那張圖紙看了足足有一盞茶的功夫,越看越興奮,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狂熱。
很明顯,李墨是個機械天才。
即便沒有謝危的講解,他仍舊看懂了。
“東家,這……這是您自己畫的?”
“嗯。”謝危點點頭。
“你這腦袋是怎麼長的?”李墨抬起頭,滿眼的崇拜。
“這種多層鋼片疊加的弩臂,我做夢都沒有想到過,還有這個輪子,妙!太妙了!有了這個東西,拉弦的時候輪子可以轉動,至少可以省一半的力,但是釋放的時候力度一點都不會少!”
“能做嗎?”謝危直接打斷了他的技術討論。
李墨頓時拍著胸脯道。
“能,給我三天時間,保證做出一把讓東家滿意的!”
“好,做兩把。”謝危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把給我,一把你自己留著研究,另外,弩箭做20支,箭頭用鋼的,穿透力一定要強。”
李墨連連點頭,拿著圖紙就跑了出去,連早飯都顧不上吃。
從鐵礦回來後,謝危又拉著王鐵柱去了後院。
“鐵柱,你教我幾招防身的。”
“東家怎麼突然想學這個?”
王鐵柱有些奇怪的問道。
“當然是保命用。”謝危言簡意賅的:“可能會有人想殺我。”
聽到這話,王鐵柱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整個人立刻進入戰鬥狀態,伸手下意識的護住他。
“誰?”
“還沒確定,但八九不離十了。”
謝危稍稍活動了一下手腕。
“我自己會點功夫,你再教我幾招實用的,最好是快速制敵的那種。”
王鐵柱想了想,點點頭。
“行,東家,我先教您三招,插眼、鎖喉、踢襠。”
謝危:“……能不能換個文雅點的說法?”
“換什麼文雅說法,打架就是打架,哪有那麼多講究。”
王鐵柱一本正經的說:“這三招雖然不好聽,但是管用,不管對方有多厲害,這三招捱上一下都得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