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當眾翻臉(1 / 1)
隨著劉總管唸完最後一句話,大殿裡已經安靜得落針可聞。
文武百官們面面相覷,有人震驚,有人憤怒,也有人幸災樂禍。
謝延林跪在殿中,臉色慘白,渾身抖若篩糠。
“謝延林,你有什麼話說?”
趙桓的聲音已經沒有絲毫溫度。
謝延林跪伏在地,聲音都在打顫。
“陛下,臣……此事臣不知情啊!是賤內無知,一時糊塗,臣回去一定……一定嚴加管教……”
“嚴加管教?”謝危從佇列中站出來,冷笑一聲。
“謝大人,您說的一時糊塗,指的是對我下毒,還是僱兇殺我,亦或是毒殺我娘?”
他開口就是質問,而且連爹都沒叫。
如此態度,驚的滿朝文武倒吸一口涼氣。
謝延林更是猛地轉頭,怒目而視,眼含恨意。
“你!你個逆子,血口噴人,你娘就是病死的,跟張氏有什麼關係?你拿的那些所謂的證據,誰知道是不是你偽造的?”
“偽造?”謝危直接從袖子裡面掏出一疊紙,毫不客氣的摔在他臉上。
“這是林太醫的親筆藥方和診脈記錄,上面有他的私印和太醫院的存檔編號,其他人的供詞都是白紙黑字簽字畫押,甚至連兇手的口供也是簽字畫押的,你說哪一份是偽造的?”
謝危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不顧這是在大殿上,直接走到謝延林面前,指著他的臉質問起來。
謝延林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趙桓擺了擺手,示意兩人安靜。
“謝延林,朕只問你一件事,張氏僱兇殺人的事,你到底知不知情?”
“臣不知情,臣真的不知情啊!陛下!求陛下明鑑!”
別說謝延林是真的不知情,就算他知情,他此刻也不敢承認。
趙桓看他這樣,並沒有懷疑他的話,而是轉而問起:“那蘇軾被毒殺的事,你知不知情?”
謝延林身子一顫,臉色變了變,咬牙道。
“啟稟陛下,內人蘇氏確實是病死的,仵作驗過屍,太醫院也有記錄,這個逆子所謂的證據不過是捕風捉影,還請陛下不要被迷惑,林太醫已死,死無對證,自然是他想怎麼說怎麼說,那個春桃更是蘇氏的貼身丫鬟,自然是向著謝危,殺手的口供更不可信。”
他他回頭狠狠瞪了謝危一眼。
“這個逆子自小就是在張氏身邊長大,張氏對他是無有不依的,只是她畢竟是個女人,身邊還有親生兒子,許是哪裡有了疏忽,惹了這逆子,非要置她於死地,故意買通了殺手誣陷張氏。”
聽到這番話,謝危瞳孔微縮。
他確實是低估了這個渣爹,不愧是在朝堂上混了20年的御史大夫,確實有兩把刷子。
三言兩語就把他的證據鏈撕開了一個口子。
確實,林太醫已死,死無對證。
春桃是蘇氏的人,證詞可能有偏袒,殺手也是他親手抓的,口供確實有可能是刑訊逼供得來的。
這些破綻,在嚴密的邏輯下算不上什麼,但是在朝堂上,在皇帝面前,足夠讓謝延林鑽出空子了。
趙桓沉默片刻,看向大理寺卿。
“李愛卿,你怎麼看?”
大理寺卿李正源出列,斟酌了一下措辭道。
“陛下,小謝大人的證據雖然充分,但確實存在瑕疵,林太醫的證詞無法對峙,春桃等人的證詞需要其他人證佐證,殺手的口供也需要核實,臣建議先查清事實再做定奪。”
刑部和都察院的兩位大人也附和了同樣的意見。
謝危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覺攥緊。
本來以為十拿九穩的戰局,居然沒贏,朝堂上不咬死他,就相當於給了他轉圜的餘地。
謝延林這個老狐狸太狡猾了!
趙桓靠在龍椅上,目光在謝危和謝延林這對父子之間來回掃了兩遍,最終開口道。
“謝延林治家不嚴,縱妻行兇,罰俸一年,張氏僱兇殺人,證據尚不充分,但嫌疑重大,著禁足半年,不得出府,謝家賠償謝危白銀一萬兩,以作安撫。”
皇帝說完,目光直直的看向謝危。
“謝愛卿,你查案可以,但千萬不要越界。”
他這是在警告他,不要真的刑訊逼供,仗著得聖寵便肆意妄為。
謝危微微低頭,恭恭敬敬的跪下叩首:“臣,遵旨。”
散朝後,謝危走出太和殿,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但他心裡這一片冰涼。
呵,一萬兩白銀、禁足半年、罰俸一年。
這就是張氏僱兇殺人的代價。
謝延林從他身邊走過時,腳步頓了一下,低聲呵斥了一句。
“孽障!你現在滿意了?”
謝危沒有看他,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謝大人,你今天在朝堂上說的話,我都記著呢,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他現在一句爹都不想喊了,謝延林不配做他爹!即便是名義上也不配。
謝延林也不再糾結稱呼上的問題,冷哼一聲,大步走了。
謝危站在原地,抬頭看著天空,長長撥出一口氣。
不著急,他有的是時間,可以跟他們慢慢玩兒。
下一次,謝延林絕對不會再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看著前方謝延林的馬車緩緩前行,他的嘴角勾出一抹弧度。
不過,在這之前,他要先收點利息。
謝危沒有回家,而是徑自去了危樓。
辰時的危樓還沒有開門營業,夥計們正在打掃衛生,準備食材。
看見謝危進來,錢掌櫃忙迎了上來:“東家,今天怎麼這麼早?”
謝危沒有回答,只是指著門口的牌子。
“把這個摘了,今天不營業了。”
錢掌櫃一愣,但看謝危臉色不對,沒敢多問,連忙吩咐夥計去摘牌子。
“把一樓大廳清空,凳子搬走,只留桌子。”謝危緊接著安排的。
錢掌櫃雖然一頭霧水,但還是照做了。
不到一個時辰,危樓大廳變成了一塊空地,只有幾張桌子靠牆擺著,中間留出了一大片位置。
謝危親自去謝府要來一萬兩白銀。
本來謝延林是想著拖著,慢慢給,畢竟一萬兩白銀不是個小數目,謝家本就沒什麼積蓄,這些年府裡的銀子基本都是蘇氏當年的留下的嫁妝銀子、以及嫁妝鋪子,莊子的產出。
自從謝危跟謝家翻臉後,就把蘇氏所有的田產鋪子以及銀子拿走了。
謝家現在也就面子好看,裡子幾乎快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