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考驗到了（1 / 1）
河堤分成若干段，每段長度相同，就近分配給附近的村子。
每個村子就負責自己的那一段，按照工程質量和進度給錢。
質量好的，進度快的就多給錢，質量差，進度慢的就直接扣錢。
而且錢不是發給村長或者里正，是直接發給每個民夫手裡，杜絕中間剋扣。
這個辦法一推行，效果是立竿見影的好。
第一天大家還半信半疑，幹活雖然積極了些，但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結果第二天第一個完成當天任務量的村子，經過檢查後質量達標，每人當場領了五十文的工錢，比之前多了不說，還是現錢足額。
其他村子的民夫看到嘩啦啦的銅板發到手裡，眼睛都紅了。
第三天，所有村子都在拼命幹活，工程進度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
“謝大人，您這法子太厲害了。”老村長拉著謝危的手，激動的老淚縱橫。
“俺活了六十多年了，頭一回給公家幹活能拿到足額的工錢！”
這樣的話，聽得謝危心裡發酸，他勉強笑了笑，拍拍老村長的手。
“以後都這樣，你們好好幹活，我保證你們的工錢一分都不會少。”
老村長連連點頭，轉身回去吆喝村裡的小夥子們繼續賣力幹活。
訊息傳到其他州縣，那些正在修河堤的地方官紛紛派人來打聽，聽了謝危用的法子，民夫積極性大增，工程快了三倍不止，都驚得目瞪口呆。
有人試著模仿，發現果然管用。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整個黃河下游的河堤工程進度大幅提升，質量也比以前好了不少。
趙桓在京城裡聽到訊息，龍顏大悅，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誇讚道。
“謝危這個人真算是撿到寶了，能寫詩，會做生意，還會修河堤，更會管人，你們誰要是有他一半的本事，朕就不用操那麼多心了。”
群臣面面相覷，沒人敢說話。
遠在幾百裡外的謝危聽到這話時，並沒有什麼表示。
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黃河的事情幹完，回京城。
張氏還在禁足，幕後兇手還在逍遙法外，蘇氏的仇還沒有報。
他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不過有些事越是著急，就越容易出問題。
謝危沿著黃河巡視了十幾天，走了五六個州縣，檢視了每一處正在施工的河段。
分段包乾法推行後，民夫們的積極性確實提高了，工程進度也比之前快了不少，但他心裡始終懸著一塊石頭。
因為汛期快到了。
今年入夏以來，雨水比往年多了近三成。
黃河上游連日暴雨，河水暴漲，渾濁的洪流裹挾著泥沙，像一頭甦醒的巨獸咆哮著往下游衝去。
謝危站在清河縣的主堤上，望著腳下的河水一天比一天高，眉頭越皺越緊。
按照現在的漲水速度，最多再過三天，洪峰就會抵達清河縣段。
在他負責加固的這段河堤，雖然用了水泥澆築加固了，但是還沒有經過真正的大洪水考驗。
“鐵柱。”謝危聲音低沉。
“傳令下去，所有民夫取消休假，日夜輪班，工錢翻倍，讓他們在現有河堤上再加築一道子堤，高度3尺，寬5尺，用沙袋壘，三天之內，必須完工！”
“是，屬下這就去。”王鐵柱領命離開。
謝危還是心中不安，轉頭把影十三派了出去。
“十三，你去上游盯著水情，水漲到什麼位置了？什麼時候到清河縣，我要最準確的訊息。”
“好。”影十三沒有廢話，翻身上馬，消失在官道上。
屋漏偏逢連夜雨，當天傍晚天上又下起了暴雨，謝危擔心的一晚上沒閤眼。
接下來的幾天他幾乎是連軸轉。
白天在工地上盯著民夫們壘沙袋，晚上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裡看水情報告和工程進度。
因為壓力巨大，謝危整個人都看起來疲憊不已，黑眼圈都快成熊貓了。
白天他在工地巡邏時，民夫們根本不敢偷懶。
他們都怕這個年輕官員，不僅自己身先士卒，不怕吃苦，而且他要求太嚴，眼睛太尖，誰偷懶了，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就是因為謝危親自盯著，清河縣的河堤加固是最完善的。
第三天傍晚，影十三快馬回來報信。
“主子，洪峰距離清河縣不到三十里了，天亮前必到，水勢比預想的要大，至少是十年一遇的大水。”
謝危的心猛的一沉。
十年一遇，河堤他是按照抵抗五年一遇的洪水標準加固的，十年一遇的洪峰，能不能扛住，他心裡也沒底。
“傳令下去，所有人都上堤，準備搶險。”
大家提心吊膽的等到了半夜，天邊傳來沉悶的轟鳴聲，像打雷又像萬馬奔騰。
大地開始微微顫抖，連帳篷裡的燭火都在跟著。
謝危第一時間衝出帳篷，跳上河堤，藉著月光往上游望去。
遠處一道白線正在迅速逼近，那是洪峰捲起的浪頭，足足有一丈高，像一堵移動的水牆，裹挾著上游衝下來的樹木雜物，以摧枯拉朽之勢，往下游壓來。
“所有人聽令！”謝危的聲音在夜風中傳出去很遠。
“所有東西都準備好，注意安全，聽我號令！”
民夫們緊張地站在河堤上，手裡攥著沙袋的繩子，眼睛死死盯著上游那道越來越近的白線。
他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大家嚇的，嘴哆嗦，但沒有一個人跑。
因為這些天謝大人一直在跟他們重複強調，河堤後面是他們的田地，房子，家人，河堤要是垮了，他們什麼都保不住。
在大家嚴陣以待中，洪峰終於到了。
那股巨大的水牆撞上河堤的瞬間，發出了一陣沉悶的巨響。
河水猛地湧起，漫過了子堤半腰，大量渾濁的洪水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沖刷著沙袋之間的縫隙。
整段河堤劇烈顫抖了一下，謝危感覺腳下的堤面像是活了一樣，在往外蠕動。
“大人！西北角滲水了！”王鐵柱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謝危一把抓起兩個沙袋扛在肩上，往滲水的方向衝過過去。
沙袋很重，足有七八十斤，壓得他肩膀生疼，但他也顧不上那麼多了，衝到滲水點，把沙袋往下一扔，一腳踩實，回頭吼道。
“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