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規劃千年工程(1 / 1)
謝危想起上一世看過的史料,他暗自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做一個能保千年的工程。
“黃河之患,根在泥沙,上游的水土流失,中游河道淤積,下游地上懸河,不解決這三個問題,修再高的河堤也是治標不治本。”
他手裡的竹鞭在上游畫了一個圈,用力點了幾下。
“所以按照我一開始的規劃,要在這裡和這裡植樹造林,固土保水。”
謝危看向在場所有人:“我的要求是,在5年之內,在上游三州十二縣造林五十萬畝,減少泥沙流入黃河。”
現場頓時一片騷動,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
謝危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繼續說下去。
“然後第二步,是在中游修建水庫,攔沙調洪,我已經勘察好了三個合適的位置,可以修建大型水庫,既能攔沙,又能調節洪水,還能順便澆灌附近的良田。”
這下大家徹底震驚了,沒想到謝危考慮的這麼全面。
“小謝大人,我有個問題!”
“大家先彆著急,等我說完再統一回答。”
謝危把竹鞭移至下游:“最後一步,在下游加固河堤,疏浚河道,除了用水泥加固主堤,修建分洪區和蓄洪區之外,還要對河道進行疏浚,降低河床。”
他笑了笑:“之前我跟當地的老農民聊過,其實黃河河床裡的泥沙是最好的種田土,降低河床這部分的工作,可以就近交給附近的村民去做,這都是對他們有好處的。事情,大家的積極性想必會很高。”
說完,他放下竹鞭,看向所有人。
“這就是我的三步走計劃,在三年內徹底根治黃河水患。”
一開始說話的那位老郎中終於等待開口的機會了。
“小謝大人,你計劃的這些要花多少錢?”
“一百萬兩。”謝危直接開口說出早就計算好的資料。
議事廳頓時炸開了鍋,一個個的比花他們自己的錢還著急。
“一百萬兩?朝廷一年財政收入才多少?你張口就要這麼多?”
“大家覺得這些錢多嗎?我計劃三年花費一百萬,平均每年才三十多萬,這可比現在每年修修補補花的錢還少。”
謝危即便是被質疑,語氣依舊不急不緩。
“而且我規劃的這個專案,三年後黃河不再氾濫,這筆錢花了之後便是一勞永逸。”
誰知他的話音剛落,便有人嗤笑出聲。
“那你怎麼保證三年之後黃河不再氾濫?萬一再氾濫呢,那這一百萬兩銀子不就打了水漂了?”
謝危看了那人一眼,嘴角微微勾起:“請問這位大人,您今年貴庚?”
那人一愣,下意識答道:“五十有三。”
“那請問在您五十三年的人生裡,黃河氾濫了多少次?”
那人想了想答道:“少說也有二三十次吧。”
“那我再請問,每年水患造成的損失大概有多少?您知道嗎?”
那人頓時不說話了,全場一片寂靜。
謝危笑著替他算了筆賬。
“黃河每年氾濫,淹沒農田,沖毀房屋,死人無數,朝廷每年撥付賑災銀子,少說也有五十萬兩,多的時候甚至能到有百萬兩,再加上百姓的損失,稅收的減少,保守估計,每年至少兩百萬兩。”
“三年,就是六百萬兩。”
謝危自信的笑了。
“而現在我只要用一百兩,就能讓這六百兩的損失,和未來的每年都損失不再發生,至少也是減少九成九的發生可能性。”
“我個人認為,這筆賬還不會算的人,估計是個傻子,而會算,但不肯算的人,大家認為會是什麼樣的人呢?”
議事廳裡鴉雀無聲,剛才那個五十多歲的老郎中張了張嘴,話再也說不出來了。
工部的會議被人一字不落的傳到御書房,趙桓拍著桌子大笑。
“劉安,你聽聽,你聽聽!謝危這小子罵人都不帶髒字的!哈哈哈!”
劉安陪笑道:“陛下,那謝大人的方案?”
“準了!”趙桓大手一揮。
“先給他撥八十萬兩,不夠再補,你告訴他,銀子朕給他,黃河朕要他治好,治好了,朕重重有賞,治不好……”
趙桓頓了頓:“算了,治不好也沒關係,不過朕相信他能治好。”
旨意下達的當天,戶部撥了八十萬兩白銀下去,謝危沒有耽擱,直接帶著人馬就出發了。
他帶人沿著黃河從上游到下游,一個州縣一個州縣的勘察、佈置、規劃。
沿線的百姓聽到小謝大人來了,自發的出來夾道歡迎。
特別是清河縣的百姓甚至自發組織起來,在縣城門口搭了個綵棚,裡面擺著茶水點心和水果。
老村長拉著謝危的手,老淚縱橫的感謝道。
“謝大人,要不是您,俺們村今年就得讓洪水給衝沒了,您可是我們的大恩人啊!”
謝危拉住老人家要跪下的身子,拍了拍他的手背。
“今年我幫你們修河堤,明年你們自己種莊稼,收了糧食請我吃飯。”
老村長連連點頭,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謝危沒有在清河縣多停留,繼續帶著人往下游走。
每到一個地方,他都要親自勘察地形,跟當地的官員和百姓瞭解情況,然後定製詳細的治理方案。
但是他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問題:貪官太多了。
平陽縣的前任縣令錢萬貫被拿下,新來的縣令姓周,是個三十歲出頭的年輕人。
看起來老實本分,做事也勤快,但謝危在查平陽縣河堤工程的賬目時,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採購材料的單價雖然比錢萬貫時期低了不少,但仍比市場價高出三成。
而且人工費的發放記錄雖然齊全,但謝危只是隨便私下問了幾個人,就發現實際到手的工錢跟賬根本對不上。
“周縣令。”謝危用力的合上賬本,看著眼前的比自己還大十歲的年輕人。
“我查過你的履歷,你是正經的進士出身,在地方上幹了六年,官聲不錯,按理說你不應該做這種事。”
他沒有明說是什麼,但周縣令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他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一眼謝危,看清了謝危眼神中的失望,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謝大人,下官……下官也是被逼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