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圓滿落幕(1 / 1)
“這種事情能有誰逼你?”
周縣令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謝危心中瞭然,並沒有逼他,只是說。
“我給你三天的時間,把你經手的每一筆賬目重新做一遍,不該拿的銀子退回來,不該剋扣的工錢也補上,三天後我會重新來查,如果到時候查出來還是有問題,你自己去刑部領罪。”
周縣令癱軟在地上,渾身發抖。
謝危沒有再看他,轉身走出了縣衙。
而這樣的場景,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裡重複了很多遍。
為了確保皇帝發下來的錢都用到了正道上,謝危每到一個地方都要查賬,查糧,查工錢。
而且他查賬的方式跟別人不一樣,他是不看賬本,只看實物。
材料有沒有按量採購,工錢有沒有足額髮放?民補吃的糧食有沒有被剋扣等等。
畢竟有些問題賬面上可以作假,但實物做不了假。
材料堆在倉庫裡,有多少就是多少,工錢發在民夫手裡,收到多少就是多少,至於糧食煮成了粥,稠了是稠還是稀了,人眼都能看得出來。
謝危把查出來的每一個問題都記在小本子上,包括時間地點,人物,金額證據,小本子越積越厚,他的臉色也越來越沉。
剋扣工錢的,貪汙材料的,虛報人頭的,吃空餉的……
貪官汙吏真是無處不在。
影十三看著他又沉著臉記錄時,忍不住開口。
“主子,您都已經查到了,為什麼不現在就告發他們?”
“因為現在還不是時候。”謝危放下筆,嘆了口氣。
“可是您就不怕他們不配合您接下來的安排嗎?”影十三對官場上的事情確實不大瞭解。
謝危笑了笑:“你不懂人心,我現在不揭發他們,他們只會以為我在給他們機會,自然會賣力表現,以期望將功贖罪。”
他把本子合上揣進懷裡。
“等黃河治理工程完工的那一天,就是我秋後算賬的時候,畢竟我現在還需要他們幫我幹活,這就是他們的催命符。”
謝危拍了拍胸口。
影十三很聰明,立刻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他們怕主子一言不合,把他們摘了官帽押送京城,所以接下來不僅不會貪,反而還會努力幹活,制止別人貪他手裡的東西。
謝危沿著黃河走了近兩個月,一共走了十一個州縣,查了十七個工程標段,撤換了六個縣令、三個同知、一個知府。
按理說他是沒有資格做這些事情的,但無奈謝危最會拿著雞毛當令箭。
有皇帝在背後給他站臺,這些人哪敢不聽他的?
雖然被撤換的人有的哭鬧求饒,有的威脅恐嚇,甚至有人派人暗殺他,但有影十三和王鐵柱在,這些人沒一個能成功。
所有人都在盯著謝危的訊息。
他撤下來的這些人背後都有盤根錯節的勢力,這些人自然看不慣謝危的行事。
但謝危做事向來都是證據確鑿後才會動手,任憑他們關係再多也不敢輕易動手營救。
不然就是自己主動站出來告訴皇帝他有問題。
不過這不意味著他們什麼都不做,就那麼幹看著。
早朝時不止一次有人參謝危,說他是在結黨營私,收買人心,但皇帝一個字都不信,甚至還發落了幾個參謝危的御史,
謝延林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個字,但每次聽到皇帝說謝危的名字時,眼中的恨意幾乎都壓不住。
眼看著這小子平步青雲,他卻對他毫無辦法。
謝延林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
但跟其他人一樣,他同樣不敢對謝危做什麼。
哪怕他是他親爹。
所有人就這麼幹看著謝危治理黃河,直到工程全線完工。
這天謝危站在清河縣的主堤上,看著腳下這條被馴服了的巨龍,長長的撥出一口氣。
整整一年時間,從三個月前的試點,到後面的全線推廣。
若不是這個大寧朝百姓足夠多,這個專案估計還得再拖個兩年。
緊趕慢趕,在今年汛期前完成了。
上游下了半個月的暴雨,洪峰比去年還大,但下游沒有一處潰堤,更沒有一處農田被淹。
沿線的百姓敲鑼打鼓的慶祝,在河堤上貼滿了紅紙,上面寫著“謝青天治河,黃河安瀾”。
不過謝危並沒有留在工地上慶祝,而是帶著那個記滿了貪官汙吏罪證的小本子,快馬加鞭的回了京城。
皇宮,御書房內。
趙桓一看到謝危就笑,不過還沒等他高興夠,謝危遞上的那個小本子。
“這是什麼?謝愛卿還有自己的小賬本嗎?”
老皇帝高高興興的翻開,下一瞬臉色就變了。
隨著越看越多,他的臉色就越沉,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寫著,名字,官職,罪行,證據來源,涉案金額。
從縣令到知府,從工部郎中到戶部主事,從地方到京城,牽涉其中的多達四十餘人。
原來他擼下來的那些人,只是明面上的。
“這些都是你在治河期間查出來的?”趙桓的聲音低沉的可怕。
“是,”謝危跪在地上:“不過臣只是順便查而已,並沒有審問,這些證據也不確保真實,一切都需陛下派人調查聖裁。”
趙桓合上本子,再次笑了出來,不過這次笑容淡了許多。
“謝危啊謝危,你可真是朕的一把好刀,髒活累活你都幹了,得罪人的事也做了,最後把刀子遞給朕,讓朕來捅人。”
謝危毫不畏懼地直視著皇帝,恭敬道。
“臣只是做了分內之事,這些人是陛下的臣子,如何處置,自然是由陛下定奪。”
趙桓點了點頭,對他的話很是滿意。
“行了,起來吧,這一年來你也累壞了,朕給你批三個月的假,好生歇著,朝上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謝陛下隆恩!”
這個意外的假期對謝危來說,真的是個意外之喜。
他毫不掩飾心裡的高高興興地磕了個頭。
離開皇宮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被初秋的晚風一吹,覺得渾身都輕鬆了不少。
三個月,他可以好好的睡幾天懶覺了。
生意上的事情也可以再擴大一些了,危樓鹽場和鐵礦的訂單已經趨近飽和,想要再擴張生意,他得想想別的路子。
謝危腦子裡轉著各種各樣的想法,忽然腦海中閃過一個影子。
也不知道那個叫阿寧的宮女怎麼樣了。
不,應該是長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