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這麼用我的酒席…?(1 / 1)
“這孩子的情況不太好。”王大夫推了推眼鏡,“高燒反覆是表象,根子上是肺部有炎症,再拖下去容易轉成肺炎。”“好在送來得還算及時,住院打幾天針,吃藥觀察,問題應該不大。”
蘇晚晴緊繃了一路的身體終於鬆了下來,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徐滿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沒事了。”他語氣平淡,但手上的力道很穩。
蘇晚晴站定後,輕輕抽回了胳膊,耳根有些發紅。她不習慣和一個才認識不到兩小時的男人有這種接觸。
“費用大概是多少?”徐滿倉看向王大夫。
“住院加上藥費,估摸著要四五十塊。”
四五十塊,擱在這個年代,夠一個壯勞力小半年的工分了。
蘇晚晴下意識攥緊了衣角,她原本就心裡沒底,怕治療費用太高,徐滿倉會反悔。
可徐滿倉只是點了點頭:“行,先交錢辦住院。”
說完就去了繳費視窗,掏錢,交費,拿住院單,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遲疑。
蘇晚晴站在走廊裡,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緩緩落了地。
住院手續辦好後,蘇念念被安排到了一間四人病房裡。打上點滴之後,小姑娘的臉色比來的時候好了一些,呼吸也沒那麼急促了。
蘇晚晴坐在床邊守著妹妹,徐滿倉去外面買了兩個饅頭和一碗稀飯端了進來。
“先吃點東西。”
他把饅頭遞過去。蘇晚晴接過來,低頭咬了一口,嚼了兩下才發現自己從早上到現在一口東西都沒吃過。
“你自己也吃。”她抬頭看了一眼徐滿倉。
“我不餓。”
“那也得吃。”蘇晚晴把一個饅頭又推了回去,語氣不大,但不容反駁。“你趕了一路的牛車,不吃東西身體扛不住。”
徐滿倉看了她一眼,沒有再推辭,拿起饅頭吃了起來。
兩個人就這麼一人一個饅頭,坐在病房裡,安安靜靜地吃完了。
沒有多餘的話,但氣氛卻不覺得尷尬。
蘇念念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看到姐姐旁邊坐著一個陌生男人,眨了眨眼睛,虛弱地開口:“姐……他是誰?”
蘇晚晴的動作頓了一下,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介紹。
徐滿倉倒是自然得很,朝蘇念念笑了笑:“我叫徐滿倉,以後就是你姐夫了。”
蘇念念又眨了眨眼,目光在徐滿倉和蘇晚晴之間來回轉了幾圈,雖然腦袋還暈乎乎的,但小姑娘的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好像還不錯。
“姐夫……”她小聲唸了一遍,然後又閉上了眼睛,嘟囔了一句,“那你要對我姐好……”
說完就又睡了過去。
蘇晚晴的耳根徹底紅了,低下頭裝作整理被角,不去看徐滿倉。
徐滿倉嘴角微翹,沒說什麼。
——
與此同時,大柳樹村,陳家。
徐滿倉要娶蘇晚晴的訊息,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池塘,激起的水花濺了一地。
整個村子都在議論這件事。
“哎你們聽說了嗎?徐滿倉前腳退了陳家的婚,後腳就去知青點找蘇知青了!”
“真的假的?那蘇知青不是說誰出錢給她妹妹治病就嫁誰嗎?”
“可不是嘛!徐滿倉拿著退回來的一百塊彩禮,直接就去了!這小子夠果斷的啊!”
“嘖嘖嘖,這陳家的臉,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村民們聚在村口的大槐樹下,你一言我一語,說的聲音也不算小。
陳家屋裡,劉桂香的臉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
她一把拽過陳秀蘭,壓著嗓子問:“你給我說清楚!你到底跟徐滿倉說了什麼?他怎麼突然就不娶你了?還退了婚當天就去找別的女人?”
陳秀蘭坐在床沿上,還穿著那身紅嫁衣,脂粉未卸,像一個被遺棄的紅燈籠。
她的臉色很差,嘴唇緊抿,眼底是遮掩不住的慌亂。
徐滿倉怎麼知道的?
這個問題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越想越疼。
她和那個男知青的事,做得極其隱蔽。每次都是趁著天黑,在後山的廢窯洞裡見面。她連自己最好的姐妹都沒告訴過,徐滿倉怎麼可能知道?
“我沒說什麼……”陳秀蘭避開了劉桂香的目光。
“你沒說什麼他能那麼痛快退婚?”劉桂香氣得在屋裡轉圈。“你別忘了,那一百塊彩禮可是退了的!一百塊啊!”
“而且這事傳出去,以後誰還敢上門提親?人家都知道你是被退婚的!”
陳秀蘭的身體微微發抖。
被退婚不是她最怕的。
她最怕的是,徐滿倉把那件事說出去。
今天他沒有當眾說,但誰知道他以後會不會說?這個把柄握在別人手裡,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隨時都可能落下來。
“媽,你別鬧了。”陳秀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婚退了就退了,我本來就沒打算嫁給徐滿倉一輩子。”
她想到了那個男知青對她的承諾——等他回城的時候,就帶她一起走。
只要能嫁到城裡去,徐滿倉算什麼?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個所謂的承諾,就像一張空頭支票,永遠也兌現不了。
劉桂香看著女兒那副不以為然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正要再罵兩句,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秀蘭的弟弟陳小軍從外面跑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
“媽!姐!大事不好了!”
“我剛聽說……徐滿倉把那個蘇知青的妹妹送去縣醫院了,還說要跟蘇知青辦婚禮!”
他喘了口氣,緊接著又扔出了一個更炸的訊息——
“而且……就用咱們原來準備好的那些酒席!”
劉桂香的臉瞬間扭曲了。
陳秀蘭手裡的帕子掉在了地上,她猛地站了起來,眼底的怒火幾乎要燃燒起來。
“他用我的酒席……娶別的女人?!”
蘇念念住院的第三天,燒退了,精神也好了不少,抱著姐姐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王大夫查完房後告訴徐滿倉,孩子恢復得不錯,再住兩天觀察一下就能出院。
徐滿倉點了點頭,回到病房的時候,看到蘇晚晴正蹲在水池邊洗衣服。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
或許是因為這幾天心裡的擔子卸下來了,她臉上那層灰撲撲的東西沒有刻意補,露出了一小片原本的膚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