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這兩個人,手上都沾過血(1 / 1)
整個公安局大院,彷彿一臺沉寂的機器,瞬間被注入了強勁的動力,高速運轉起來。
徐滿倉站起身:“王副局,需要我做什麼?”
“你先回去。等我們訊息。”王建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另外,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狗急了是會跳牆的。”
“我明白。”
走出公安局大門,冬日的陽光照在身上,有些暖意。
徐滿倉回頭看了一眼那棟青磚小樓。
他知道,他賭對了。
這位新來的王副局,是個想幹事、敢幹事的人。而他送上的這個案子,不大不小,性質卻足夠嚴重,正好成了王副局立威的突破口。
羅豹,你不是講規矩嗎?
今天,我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國家的規矩。
……
縣被服廠,廠長辦公室。
趙建國聽完王建軍的來意,氣得把手裡的報紙都拍爛了。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老廠長怒髮衝冠,“我們廠為了趕這批貨,工人三班倒,連軸轉!他羅豹算個什麼東西,敢動我的原料!王副局,你放心,我馬上就給縣委的周書記打電話!我倒要看看,在🚫🚫🚫的天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趙建國當場拍板,不僅給專案組出具了最詳細的情況說明,證明這批兔皮確實是加急訂單的關鍵原料,還特意在說明的末尾加了一句:“我廠嚴重懷疑,此次搶劫事件,是敵對勢力有預謀、有組織,旨在破壞我縣經濟建設大好局面的惡性政治事件,懇請公安機關從嚴、從重、從快處理!”
有了這紙說明,案件的性質,徹底定了。
當天下午,抓捕行動全面展開。
柳溝村。
兩輛綠色的北京吉普卷著雪泥,呼嘯而至,在村口揚起一片泥水。
車門推開,七八個穿著制服、神情冷峻的公安幹警跳下車,腰間的槍套在陽光下泛著烏光。
村民們何曾見過這種陣仗,一個個嚇得躲在門後,大氣都不敢出。
專案組的目標很明確。
雪停了,該收網了。
柳溝村西頭,一間破敗的土坯房裡。
暖氣燻人,酒氣沖天。
光頭正光著膀子,和三四個手下圍著一個燒得通紅的煤爐划拳喝酒。桌上擺著花生米和半隻燒雞,旁邊扔著幾個空酒瓶。
“媽的,那個姓趙的慫貨,一腳下去就哭爹喊娘了!”一個黃毛混混灌了口酒,得意洋洋地說道。
“光頭哥威武!這一票幹得漂亮!那三十多張皮子,轉手賣給羅老闆,又是幾十塊錢進賬!”
光頭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隨著笑意扭曲著,他抓起一把花生米扔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姓徐的那個小子,就是個讀了幾天書的傻逼。以為拿個什麼狗屁執照就能跟羅老闆搶飯碗?做夢!告訴你們,這片山頭,以後就是咱們的天下!”
“沒錯!誰敢不聽話,就打斷他的腿!”
幾人正鬨笑間,土坯房的木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木屑紛飛。
刺眼的陽光猛地灌了進來。
光頭幾人被晃得睜不開眼,只看到幾個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逆著光,像幾尊鐵塔。
“警察!都不許動!”
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
光頭手裡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意瞬間醒了一半。
他剛想去摸藏在身後的鋼管,一隻冰冷的手銬已經“咔嚓”一聲,鎖住了他的手腕。
“你……你們幹什麼!憑什麼抓人!”光頭又驚又怒。
回答他的,是黑洞洞的槍口。
“憑這個,夠不夠?”王建軍親自帶隊,眼神冷得像冰,“帶走!”
不到十分鐘,光頭一夥人,連同那三十多張被搶的兔皮,全被押上了吉普車。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
訊息傳回大柳樹村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王栓柱連滾帶爬地跑進徐滿倉的院子,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滿倉哥!抓住了!全抓住了!公安局把光頭那夥人一鍋端了!連搶走的皮子都找回來了!”
正在後院指導婦女們處理新收皮料的徐滿倉聞言,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
他拿起一張剛剛刮好油脂的兔皮,對著光檢查了一下,遞給旁邊的蘇晚晴。“這張皮板有點薄,讓她們縫耳套的時候針腳密一點。”
蘇晚晴接過皮子,看了一眼院門口興奮不已的王栓柱,又看了看自己男人平靜如水的側臉,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她的小組已經走上了正軌。五個婦女被她調教得服服帖帖,流水線作業效率極高。她還設立了“質檢員”的崗位,每天隨機抽查成品,不合格的打上紅叉,要求當事人返工,並且扣除當天的部分計件工資。
一開始還有人抱怨,但當她們發現,嚴格的品控換來的是被服廠從不退貨、結款爽快時,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現在,蘇晚晴在廠裡的威信,甚至比徐滿倉還高。
發完工資的第二天,村裡想來加工廠幹活的人,幾乎踏破了徐家的門檻。
徐滿倉沒再招人,但放出了話:只要手藝好,可以在家接活幹。廠裡提供原料,按件驗收,合格的就給錢。
一時間,整個大柳樹村,家家戶戶的女人都撿起了針線笸籮,村子裡白天聽不到麻將聲,只聽得到縫紉機和剪刀的咔嚓聲。
一股無形的風,正在改變這個沉寂多年的村莊。
晚上,徐滿倉正在燈下清點這兩天的賬目,後院的電話鈴響了。
是王建軍打來的。
“徐廠長,案子破了。”王建軍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透著一股興奮,“主犯叫張光,外號光頭。已經全部招了。就是他帶人搶劫傷人,幕後指使者,是羅豹。”
“辛苦王副局了。”
“這是我們分內的事。”王建軍話鋒一轉,“不過,有個新情況。根據我們剛收到的線報,羅豹本人,今天下午已經坐上了從省城來縣裡的火車。而且,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徐滿倉握著聽筒的手指緊了緊。
“他帶了人?”
“帶了兩個。據說是他手下最能打的‘紅棍’。這兩個人,手上都沾過血。”王建軍的聲音沉了下來,“徐廠長,我估計,他不是來投案自首的。你最近出入,千萬要小心。”
“多謝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