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有個附加條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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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釁滋事,行賄未遂。判了五年。”王建軍眉頭緊鎖,“省裡有人遞了話。力度很大。市局頂不住,縣裡更頂不住。五年,已經是能爭取到的極限。”

徐滿倉動作沒停。火星子濺起來,照亮了他平靜的臉。

“知道了。”

王建軍有些意外。他以為這個年輕人會憤怒,會質問。但徐滿倉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在聽別人的事。

“徐廠長,五年時間不長。”王建軍提醒道,“羅豹在省城的根基沒動。五年後他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找你算賬。”

“那是五年後的事。”徐滿倉抬起頭,“王副局,這趟辛苦你了。”

王建軍點點頭,站起身準備走。

“小王。”

一直沒說話的蘇建國突然睜開眼。

王建軍渾身一震。在縣公安局,沒人敢叫他小王。但他看著眼前這個老頭,心裡莫名生出一股敬畏。

“蘇老,您吩咐。”

“省裡遞話的,是商業局的李副局長吧?”蘇建國端起茶缸。

王建軍瞳孔猛縮。這可是內部絕密。

“別緊張。”蘇建國吹了吹水面上的茶葉,“回去告訴你們縣委周書記,羅豹進去這五年,省城黑市會洗牌。城南肉聯廠那條線,讓他盯緊點。那是個大馬蜂窩,捅破了,夠他往上升一級的。”

王建軍倒吸一口涼氣。他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大步離去。

徐滿倉看著王建軍的背影,轉頭看向蘇建國。

“爸,您這是在給縣委送政績?”

“是給你鋪路。”蘇建國放下茶缸,“羅豹進去了,省城那塊肥肉沒人吃。縣委要是能吃下這口肥肉,你就是最大的功臣。以後你在縣裡,沒人敢動。”

徐滿倉點頭。這就是政治。

臘月二十八。

大柳樹村殺年豬。

徐滿倉花三十塊錢,買了大半扇豬肉。用板車拉回院子的時候,半個村的人都跑來看熱鬧。

紅白相間的豬肉碼在長條桌上,冒著熱氣。

徐滿倉站在桌後,手裡拿著賬本。

“今天發年終獎。”

院子裡瞬間鴉雀無聲。

劉家婆娘、周裁縫、王栓柱……十幾個人眼巴巴地看著他。

“劉嫂子。”徐滿倉念名字。

劉家婆娘趕緊上前。

徐滿倉從兜裡掏出一個紅紙包,遞過去。“這是廠裡給的過年紅包。五塊錢。”

劉家婆娘雙手接過,眼眶瞬間紅了。

“另外。”徐滿倉指了指桌上的豬肉,“割三斤五花肉,帶回去包餃子。”

“轟!”

院子裡炸開了鍋。

五塊錢紅包!還有三斤肉!

這年頭,過年能吃上一頓肉的都是富裕人家。三斤肉,夠一家老小吃半個月了!

“王嬸,五塊錢,三斤肉。”

“周師傅,十塊錢,五斤肉。”

“栓柱,五塊錢,三斤肉。”

……

肉一塊塊割下去,紅包一個個發下去。

拿到東西的人,千恩萬謝。沒拿到的人,眼睛都紅了。

老周蹲在院牆角,抽著旱菸,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咋舌。

這小子,收買人心的手段,比他這個當了十幾年生產隊長的人還厲害。大把的錢肉砸下去,這幫人以後還不得給他賣命?

發完年終獎,徐滿倉走到後院。

趙大發拄著柺杖,坐在屋簷下。他腿上的石膏還沒拆,臉上的青紫退了不少。

“滿倉哥。”趙大發想站起來。

徐滿倉按住他。“坐著。”

他從兜裡掏出最厚的一個紅包,塞進趙大發手裡。

“這是你的。”

趙大發捏了捏厚度,臉色變了。“哥,這太多了。我沒護住皮子……”

“皮子找回來了。你的腿是為了廠子斷的。”徐滿倉語氣不容拒絕,“這裡是三十塊。拿回去過個肥年。開春腿好了,繼續給我跑外勤。”

趙大發攥著紅包,一個大男人,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哥,以後我的命就是你的!”

徐滿倉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多說。

恩威並施。羅豹的案子立了威,今天的紅包和豬肉施了恩。

大柳樹村皮貨加工廠的人心,徹底定了。

除夕。

風停了。大柳樹村到處瀰漫著爆竹的硝煙味和燉肉的香氣。

徐家堂屋。

八仙桌上擺了六個菜。紅燒肉、清蒸魚、小雞燉蘑菇、白菜粉條、炒雞蛋、一盤花生米。

中間放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白麵餃子。

這頓年夜飯,是徐滿倉重生以來吃得最豐盛的一頓。

徐父破天荒地喝了二兩地瓜燒,臉膛發紅,拉著蘇建國的手,一個勁地說著感激的話。

蘇建國微笑著應和,時不時夾一筷子菜。林芝蘭的胃口也好了不少,吃了半碗餃子。

蘇念念穿著蘇晚晴給她新縫的紅棉襖,在院子裡舉著一根香,小心翼翼地去點掛在棗樹上的鞭炮。

“呲——”

引線點燃。

蘇念念捂著耳朵往屋裡跑。

“噼裡啪啦——”

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在院子裡炸響,紅色的碎屑落了滿地。

1978年,來了。

徐滿倉站在堂屋門口,看著院子裡的硝煙,眼神深邃。

這一年,十一屆三中全會即將召開。改革開放的春風,將徹底吹散這片土地上的陰霾。

屬於他的時代,真正拉開了帷幕。

大年初二。

老周拎著兩瓶高粱酒、兩包紅糖,走進了徐家院子。

“滿倉,新年好啊!”老周滿臉堆笑。

“周叔,新年好。進屋坐。”

兩人在灶房的火盆邊坐下。

老周沒繞彎子,直接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那十畝荒坡的承包合同,我寫好了。你看看。”

徐滿倉接過來。

字跡歪歪扭扭,但條款寫得很清楚。村西頭十畝荒坡,承包期十年,每年承包費一百塊。

這個價格,在78年初,算得上天價。

那是一片長滿雜草和灌木的砂土地,種糧食產量極低,村裡人都不願意去。

但徐滿倉知道,那塊地排水好,土層厚,用來種黃芪、黨參這種喜幹怕澇的藥材,是絕佳的風水寶地。

“周叔,價格沒問題。”徐滿倉從兜裡掏出鋼筆,“但我有個附加條件。”

老周心裡一緊。“啥條件?”

“這十畝地,我僱村裡人開荒、種植、採收。工錢按天算,一天八毛。”徐滿倉看著他,“但人,得由我來挑。不聽話的、偷奸耍滑的,我不要。”

老周鬆了一口氣。一天八毛,這可是肥差!

“沒問題!你是老闆,你說了算!”老周拍著胸脯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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