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吳三桂家眷，全部被殺（1 / 1）
“劉正明！”
“屬下在！”
“所有物資馬上運走，動作要快。”
“遵命！”
朱慈炯翻身上馬，看了一眼官道上那攤攤血跡，又望向北方。
“李自成……吳三桂……這盤棋，該亂了。”
他長刀一指：“回家！”
近七百人的隊伍或背或扛，或押著長長糧車，很快消失在山林之中。
官道上，只餘滿地屍骸，以及那面染血的黑色狼頭旗，在風中無力翻卷。
暮色如血，殘陽潑灑在蜿蜒的官道上。
朱慈炯騎在馬上，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綿延近一里的糧車隊伍。
鄉兵或在後面推著一百零七輛驢車，或揹負糧食。
近七百人的隊伍，在山道上蠕動著，像一條負重的長蛇。
“殿下，照這個速度，天黑前能進老鴉嶺。”王大富策馬跟在一旁，臉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
“進了山，就算大順軍來追，咱們也能周旋。”
“大富。”他忽然開口，“你說賀錦多久能收到訊息？”
王大富沉吟片刻：“那隊人馬逃出去很多，收到訊息追上來，按最快算……三個時辰。”
“也就是說，今夜子時之前，追兵必到。”
“抓緊時間，我們需要再快一點。”
山風穿過林隙，發出嗚嗚的聲響。
遠處，歸鴉聒噪，撲稜稜飛向巢穴。
西邊最後一絲霞光正在褪去，深藍的夜幕從東邊漫上來，星星開始探頭。
五十里外，大順軍前營大營。
前鋒營主營帳內，案几上擺著精緻的茶點，炭火盆裡的炭火噼啪作響，暖意融融。
制將軍賀錦端坐主位，一身嶄新的鎧甲鋥亮奪目。
腰間佩著一柄寒光凜冽的寶刀，眉宇間帶著幾分狂傲。
李自成破北京，崇禎自縊，大順政權根基初定。
府庫充盈，糧餉、甲冑、兵器由京城源源不斷運到軍中。
昔日流寇模樣早已褪去，麾下士卒個個糧足甲齊，再也不是往日忍飢挨餓、衣不蔽體的模樣。
這時，一名哨騎狂奔入帳：“報——”
急促的呼喊劃破帳外的寂靜，哨騎披甲帶刃，快步衝進帳內，單膝跪地，神色慌張。
“將軍！前營哨官劉三刀部，在官道被劫，千石軍糧盡數被奪，劉都尉及麾下五十親衛，全部戰死！”
“還有……吳三桂家眷……盡數被殺！”
“什麼？！”賀錦猛地拍案而起，寶刀“哐當”一聲出鞘半寸，寒光閃爍。
他眼中殺意暴漲，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暴怒。
“你再說一遍？一千石軍糧被劫？劉三刀帶著兩百精銳，連這點糧食都守不住？！”
他怔了片刻，滿臉橫肉因憤怒而扭曲。
“你剛才說……吳襄……陳圓圓……”
哨騎並不識得陳圓圓，惶然道：“將軍，他們……全被殺了”
賀錦腦子頓時炸開。
他知道，闖王要陳勸降吳三桂，權將軍劉宗敏覬覦陳圓圓美貌，本想扣住其家眷於京。
但闖王為表誠意，讓前鋒營的人接吳襄及陳圓圓過來，不日即送去山海關給吳三桂。
哪知竟然在這時候被人劫道。
“那兩百人全部死絕了？”賀錦眼含兇光地問道，“連吳三桂的家眷都護不住？”
哨騎嚇得渾身發顫，連忙磕頭，聲音都在打顫。
“將軍，楊都尉與親衛全員戰死，麾下其它兵卒被敵方衝散，有些已經回來了。”
賀錦緊咬著牙，死死盯著哨騎，等他繼續。
“事發官道一片狼藉，弟兄們的屍體橫七豎八躺在地上，更詭異的是……所有戰死的弟兄，身上的甲冑、衣服全被剝得一乾二淨，只剩下底褲。”
“連劉哨官和他的親衛也不例外，現場還留下了……‘朱三皇子，誅逆討賊’八個大字！”
“逃回來計程車卒說，對方有、有上數千人，還有火器……”
“朱三皇子？朱慈炯？”賀錦眉頭緊鎖，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火器？”
隨即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和鄙夷。
“放屁！”賀錦一腳將哨騎踹翻在地。
“朱慈炯那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他能有上千兵馬？還有幾千人？你當老子是三歲孩童？”
他怎麼會不清楚自己手下的兵？
打勝仗，把自己往大了誇。
打敗仗，把對方往大了誇。
帳下，左果毅將軍謝君友上前一步，拱手說道：
“將軍息怒，依末將看，此事確有蹊蹺。這才幾天，他怎麼可能拉出上千人馬？還配備火器？”
“更何況，他早如喪家之犬，本應躲在暗處苟延殘喘，不可能敢露頭。”
“將軍。”另一名偏將小心翼翼道，“會不會是……山裡那些土匪？白石寨的白毛狼？”
賀錦中閃過厲色。
白石寨的白毛狼，他聽說過。
是個積年的老匪，手下有幾十人，專劫過往商旅，偶爾也搶落單的官軍。
但此人行事謹慎，從不招惹大股兵馬。
“白毛狼有那個膽子？”賀錦冷笑，“老子倒是希望他敢在虎嘴拔毛？”
謝君友繼續說道：“將軍，糧食被劫，問題不大，重要的是……”
賀錦臉色陰沉下來，帶著凜冽的戾氣。
李自成對招降吳三桂極為重視。
山海關手握五萬關寧精銳，是大順一統天下的關鍵。
為此，李自成不僅許諾封吳三桂為侯，還特意將吳襄、陳圓圓等家眷從北京接出，準備送去山海關示好。
現在，人他媽死了。
還死在自己的防區！
他一拳砸在案上，震得茶碗晃動，茶水灑出。
賀錦越想越氣，胸口劇烈起伏。
“將軍，事已至此，咱們當務之急是儘快趕往事發地，追尋頑匪蹤跡，他們帶著那麼多糧食，肯定走不快！”
謝君友拱手請命，語氣急切。
“屬下請命，帶一總（五百人）精銳，即刻趕往事發地探查追擊。”
“好！”賀錦當即下令，語氣決絕。
“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片刻後，賀錦和謝君友帶著五百大順精銳，披甲執銳，急匆匆朝著事發地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疾馳，約莫兩個時辰後，賀錦和謝君友終於趕到了事發官道。
此時天色已暗，但在火把之下看得還算清楚。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大順兵都怒火中燒，連賀錦也忍不住青筋暴起，殺意幾乎要溢位來。
這不是簡單的劫糧，而是赤裸裸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