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不樣騙?那就用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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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坊鎮距京城約八十餘里,算不上極度偏僻,卻也是平原與山區的交界之地。

既有拒馬河兩岸的良田,又有北部的群山可依。

屬於“隱而不偏”的要害之地。

既方便攔截往來糧道,又能借助山地地形隱蔽,不會輕易被京畿的大軍注意到。

至於以後大順或清軍派兵圍剿,朱慈炯同樣胸有成竹。

此時大順主力在山海關,馬上就會敗退,精力根本顧及不到京西南的小鎮。

即便清軍後續入關,首要目標也是奪取京城、擊潰大順主力。

絕不會為了一股“山匪”,分兵來攻這座易守難攻的小鎮。

就算日後訊息洩露,派兵前來圍剿。

張坊城小牆堅,又有虎蹲炮和火槍加持。

敵軍來犯可堅壁清野,可據城死守。

打不過便從戰道撤入深山,敵軍哪怕占城也守不住。

等其主力撤走,仍舊能輕鬆收復。

王大富對朱慈炯的命令,沒有表現出任何疑慮。

他當即下城,找到原來各村的村長、族長或保長。

沒有商量,直接下令。

各村長當然知道,“朱三皇子”不會白養著他們,都沒有反對。

也不敢反對。

瓦溝村村長提醒道:“王管事,咱們種了地,要是大順軍來了,這不就全毀了?”

南白岱村村長也猶豫道:“是啊,到時候咱們辛辛苦苦種的糧食,豈不是白費功夫?”

“還有,鎮外那麼遠的地,種了也守不住啊!”

王大富笑了笑,說了朱慈炯的方法。

比如十里斥侯,不會讓他們被官兵追到。

如果發現敵情,扔下農具往城裡跑,或者進山暫藏。

“那敵軍要是佔了鎮子,咱們怎麼辦?”

上寺村的保長小心問道。

王大富哈哈大笑,語氣篤定。

“敵軍就算佔了鎮子,等敵軍主力一走,咱們將軍立馬就會打回來。”

“還有山裡的地,大家儘管種,那些山溝坡地隱蔽得很,敵軍根本找不到。”

“就算平原上的地被暫時破壞,山裡的地也能收一波救命糧,你們的家人就不會餓肚子。”

王大富的話,通俗易懂,句句說到了他們的心坎裡。

幾名村長臉上的疑惑漸漸消散。

他們經歷了戰亂,流離失所,早已渴望一片安穩的土地。

渴望能安安穩穩種點地,能有一口飽飯吃。

半個時辰之後,兩三千百姓全奔向各處。

即便大部分沒有農具,也拿著尖木棒跟著離開。

兩日後的晌午,張坊鎮東門外。

兩千餘百姓正在拒馬河兩岸的荒地上埋頭翻土。

鋤頭起落間,黑褐色的泥土被翻起。

人群中有老有少,婦女們用破布裹著頭。

男人們赤著膀子,汗水順著脊背流淌。

連孩子都在地裡撿石頭。

這其中,還有混在百姓中一同翻地的一千正兵。

鎮牆上,朱慈炯一身粗布短打,負手而立。

那雙屬於十四歲少年的眼中,沉澱著遠超年齡的冷冽。

“殿下,”王大富小跑著登上城牆,非常興奮。

“神武營回報,官道上出現一支運糧大隊,往京城方向。”

“押送順兵五百步兵、一百騎兵,數十弓箭手,火器,應該是在防‘朱三皇子’。”

“數百輛驢車,糧秣最少一千五百石,殿下,這可是筆大買賣。”

朱慈炯嘴角微微上揚。

“沒有吃,沒有穿,自有敵人送上前。”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王有仁與鄧清源。

“按計劃行事。”

“遵命!”

官道西側十里外,一支綿長的車隊正緩緩行進。

八百餘輛糧車吱呀作響,或騾或牛在前牽引。

車上麻袋堆得如山高,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

車隊前後,各有兩百餘順兵與騎兵護衛。

中間是持長槍、腰刀的步兵。

弓箭手分散在隊伍兩側,警惕地掃視著道路兩旁的山林。

隊伍前方,一名身著大順藍色箭衣的把總騎著黃驃馬,腰佩雁翎刀,面色冷峻。

此人姓孫,原是明軍邊鎮百戶。

降順後因作戰勇猛升任把總,專司押運糧草。

“報——”

一名斥候縱馬奔回,在孫把總馬前勒住韁繩。

“大人,前方張坊鎮外……有情況。”

“說。”

“鎮外有兩千餘百姓在開荒種地。”斥候頓了頓,補充道。

“鎮牆也在修繕。”

孫把總眉頭一皺。

他抬手示意車隊暫停,親自策馬向前,登上道旁一處土坡遠眺。

果然,張坊鎮東門外,黑壓壓的人群正在田間勞作。

甚至能看到有人推著獨輪車運送土石。

鎮牆上,幾名穿著大順軍服的守軍正在巡邏。

城牆幾處破損處搭著腳手架,工匠上下忙碌。

一切看起來……太正常了。

正常得讓人不安。

流民開荒不稀奇。

但規模如此之大、秩序如此井然的,他從未見過。

更奇怪的是,張坊鎮地處要衝。

前幾日他路過時,這裡還是一片死寂,怎麼短短數日就聚起這麼多人?

“走,去看看。”孫把總一抖韁繩,點了兩百步兵隨行。

鎮牆下,王有仁正蹲在地頭,手裡拿著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著什麼。

鄧清源則站在他身側,一身普通鄉勇打扮。

馬蹄聲由遠及近。

王有仁抬頭。

看見孫把總帶著兩百步兵快步趕來,臉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容,小跑著迎上去。

“軍爺,軍爺辛苦!”他點頭哈腰。

“小的張坊鎮哨總,姓王,不知軍爺這是……”

孫把總勒住馬,打量了他幾眼,又掃視周圍勞作的百姓。

“他們在幹什麼?”

“回軍爺,他們在翻地,準備種點糧食。”

王有仁一臉理所當然。

“京城糧荒,百姓餓得不行,胡千戶心善,收留流民,讓他們種點地餬口,也好緩解京中壓力不是?”

“胡千戶呢?”

“在鎮裡呢,監督修牆的流民。”王有仁面不改色。

孫把總眯起眼睛:“這些人吃的糧食……哪來的?”

“鎮倉先出,每天兩頓稀飯,吊著命就行。”

王有仁嘆氣道。

“總不能讓他們餓死,或者……為匪作亂吧?那豈不是給田將軍添麻煩?”

他說得合情合理,但孫把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流民安置、開荒種地、修繕城牆……

這一套流程,根本不像那個貪財好色的胡千戶,能幹出來的事。

而且,這些百姓雖然面黃肌瘦,但眼神裡沒有流民常見的麻木絕望。

反而……有種隱晦的亢奮。

孫把總緩緩策馬,繞著人群邊緣走了一圈。

他的目光落在幾個正在搬運石塊的青壯身上。

孫把總調轉馬頭,面對王有仁,聲音冷了下來。

“王哨總,這些人……真是流民?”

王有仁心裡一緊,臉上笑容不變。

“軍爺這話說的,不是流民還能是什麼?”

“我看不像。”孫把總盯著他,“倒像是……兵。”

孫似乎想到什麼,猛地調轉馬頭,對身後親兵喝道:

“所有騎兵,保持衝鋒距離!”

“軍爺這是何意?”王有仁上前一步,依舊陪著笑。

“可是小的哪裡伺候不周?”

“少廢話!”孫把總拔刀指向他。

“讓你的人全部退後,否則……”

話音未落。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側方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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