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朱氏餘孽,兵臨城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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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如血,殘照鋪在張坊鎮的夯土城牆上,將朱慈炯身上染得金黃。

鎮門外,加上山中藏兵,共計兩千兵馬已列隊完畢。

還有三千趕著騾車的運糧百姓。

朱召明、王大富分立兩側,神色肅然,隨時待命。

炮兵隊帶了一尊發貢炮、一尊中型佛朗機。

涿州距張坊並不遠,不到五十里。

看著自己一手打造的兵,朱慈炯意氣風發。

他原本打算等李自成西逃,大順殘部潰散的空窗期,再去涿州搶糧。

可牛金星那老狗,竟然在逃亡百姓中安排細作。

他與王大富、王有仁,都很清楚涿州的底細。

京南第一重鎮,漕運樞紐,更是明末大型軍倉所在地。

官倉加漕糧,足足有兩萬到兩萬五千石。

朱慈炯更清楚,李自成倉皇離京後,涿州里的糧食也沒來得及帶走。

全便宜了後續到來的清軍。

所以涿州這塊肥羊,朱慈炯怎麼搶到手。

駐守涿州的守官,是魏忠賢一系的馮銓。

城中守軍雖有千餘人,但都是大部分都是前明敗兵。

“殿下,真要去涿州?”王大富壓低聲音。

“馮銓那老賊,應該不會開城門。”

朱慈炯目光掠過南方天際,那裡是涿州方向。

“牛金星想用流民拖垮張坊,本王便讓他知道,”

他轉身,眼中寒芒如刀。

“在本王面前搞小動作,會氣得大出血!”

“出發!”

朱慈炯沒有說什麼廢話,一聲令下,隊伍浩浩蕩蕩地朝著涿州方向進發。

騎兵在前開路,炮兵隊緊隨其後,步兵居中。

三千運糧百姓帶著麻袋、推車,跟在隊伍末尾。

沿途皆是亂世景象。

荒田遍野,偶爾能看到散落的屍體,和廢棄的村落。

由京中南下的百姓,看到朱慈炯的隊伍,眼中滿是驚懼。

一路過去,未遇任何阻礙。

即便沿途有驛站或是關卡,看到長長的軍隊,連問都不敢問。

酉時剛過,涿州城的輪廓便出現在眼前。

高大的城牆矗立在月色之中。

前臨拒馬河,後倚太行餘脈,自遼代便是漕運樞紐。

城牆高三丈、厚兩丈,青磚包砌,四門皆設甕城。

護城河引自拒馬河水,寬逾八丈。

城門緊閉,城頭之上,燈籠在夜風中搖晃,映出守軍惶惶的臉。

這些人多是大順接收的明軍降卒,近日京城流言如瘟疫般傳來。

田虎慘敗。

闖賊兵敗。

清軍將至……

每一條都讓軍心潰爛三分。

城頭之上,原本鬆散的守兵看到數千兵馬逶迤而來,瞬間慌了神。

有人手中的兵器差點脫手,有人臉色發白,悄悄往後退縮。

幾名小校厲聲呵斥,卻根本壓不住人心的慌亂,連火把都握得微微發顫。

知州衙門後堂,馮銓正對燈觀書。

他年過五旬,面容清癯,三縷長鬚。

桌上攤著《春秋》,手邊茶盞已涼。

這位天啟年間靠附魏忠賢入閣的“閹黨餘孽”,在崇禎朝罷黜後,已沉寂多年。

直到大順破京,才重獲啟用,任涿州知州。

“大人!”親隨疾步而入。

“城外出現大軍,打著‘朱’字旗,約四五千人。”

馮銓眼皮未抬:“朱?”

“對方自稱大明朱三皇子,要求開城門。”

筆尖一頓,墨跡在紙箋上洇開一團。

馮銓緩緩擱筆,嘴角譏誚。

“朱三皇子……呵。”

他起身負手。

“就是那個到處做亂的喪家之犬,也敢來涿州撒野?”

“可他們兵甲精良,還有火炮……”

“那又如何?”馮銓行至窗前,望向漆黑城牆。

“他以為涿州是張坊,是良鄉,是房縣?”

“我涿州牆高河寬,糧秣充足,區區五千人,能奈我何?”

他轉身,眼神陰冷如井。

“傳令四門。”

“弓弩上垛,滾木礌石備齊,敢近城牆百步者,射殺。”

“再告訴那位到處留名的狗屁朱三皇子,”

馮銓幾乎一字一頓。

“涿州,只認刀兵,不認宗室!”

涿州北門外,火把如星。

朱慈炯立馬護城河邊,仰視城頭。

火光中可見人影幢幢,弓弩反光如鱗。

“馮銓不肯開城?”他問喊城回報的哨騎。

“回殿下,守將說您是流竄宗室,成不了氣候!”

他們都是朱慈炯召喚出來的兵,可不像王大富,或是王有仁那樣,說忌諱的話吞吞吐吐的。

王大富低聲對怒罵:

“這老狗,當年跪魏忠賢如孝子,如今倒擺起忠臣架勢了!”

朱慈炯卻笑了。

那笑在夜色中冷得像冰。

“他不是忠,是奸。”他淡淡道,“奸人最善審時度勢。”

“馮銓不開城,只因認定我們必敗。”

他抬手指向城牆。

“既然如此,本王便讓他明白——”

“在真正的刀兵面前,投機取巧,死路一條!”

王大富急忙阻止。

“殿下,奴婢識得他,要不奴婢與他談談?”

朱慈炯看了他一眼,再次望向城頭。

“大富,這種時候,你覺得面子還好用?”

他對朱召明耳語一番,朱召明退進佇列,帶著神武營隊員不知去向何處。

王大富朝西門而去,一名隊正帶著十名隊員,舉著外鐵內木的盾牌跟上。

一行人緩緩走到護城河邊,王大富對著城頭高聲喊。

“城上守兵聽著,速去通報馮大人,前明舊吏王大富有要事相商。”

城頭的守兵早已被城下的氣勢,嚇得心神不寧。

聽到喊聲,一名年輕守兵腿一軟,差點從城牆上摔下去。

旁邊的老兵連忙扶住他,低聲罵了句“沒用的東西”。

自己則慌慌張張地轉身跑去通報。

不多時,馮銓披著錦袍,帶著幾名親信登上城樓。

城頭上的氣運值在火光中隱約可見。

【氣運值:1550(黑)】

【力量:25】

【敏捷:25】

【體質:20】

馮銓表面強裝鎮定,眉頭緊鎖,可心底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他只道這夥鬧事的,僅似其它各州假冒的“朱三皇子”。

但同級舊吏“王大富”的出現,讓他覺得來些之人,真有可能就是定王朱慈炯。

馮銓強壓下心頭的慌亂,目光掃過城下火把下的那張臉。

他怎麼不識得?

又望向遠處列陣的大軍,咬著牙,語氣嘲諷。

“原來真是王公公?這麼說,京畿做亂的,就是你們?”

王大富抬起頭,目光直視馮銓,高聲回應。

“馮大人,我身後,乃是定王殿下大軍!”

“今日我隨殿下前來,並非為了廝殺,而是給你指一條明路!”

聽到是朱三皇子大軍,城頭上守兵臉色俱是大變。

“朱慈炯?朱氏餘孽?”

馮銓嗤笑一聲,眼中瞬間迸發出濃烈的怨毒與不屑。

可握著城牆垛口的手,卻不自覺地收緊,指尖甚至微微顫抖。

崇禎帝廢他官職、抄他家產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

刻骨的恨意,壓過了幾分恐懼。

城下大軍的氣勢,並不能讓他心底發虛。

讓他發虛的,是朱慈炯導致的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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