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兇險對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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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軍陣。

長槍兵在前,結成一道密集的槍陣。

刀盾兵在兩側,護住長槍兵的側翼。

弓手在後方。

碩託並沒看到對方有火槍手。

他不知道的是,朱慈炯知道清軍輕騎會包抄,部分狙擊火槍手已經上了樹。

其它槍手則散在更遠的地方,等著偷襲。

“殺,殺,殺!”

清兵個個如瘋魔一般,握緊手中的兵器,朝著對面陣列衝了過去。

第一波箭雨,是從鑲白旗陣中潑出的。

七十張角弓同時崩響,重箭如蝗群撲向明軍陣線。

這是清軍山林戰術的起手式。

以密集箭矢壓制,打亂敵軍陣型。

趁其混亂,步甲衝陣破口。

“舉盾——”

明軍陣前,持盾親衛齊聲暴喝,膝盾上舉,結成一列鐵牆。

奪奪奪!

箭矢釘在包鐵木盾上,如冰雹砸瓦。

少數越過盾牆的流箭,被後排棉甲彈開。

朱慈炯的親衛步兵,棉甲內襯皆嵌了薄鋼片,五十步外清弓難以洞穿。

一輪箭罷,明軍陣線紋絲未動。

碩託眼皮一跳。

不對。

這絕不是普通明軍的甲冑和紀律。

或者,這真有可能是逃走的皇子親軍。

碩託心熱起來。

隨即厲聲下達完整戰術指令,語氣兇狠如狼。

“馬甲發起衝鋒,繞到側翼,撕開他們的防線。”

“弓步甲、鳥槍兵,全力射擊,先打他們的弓手”

頓了頓,他目光掃過下方嚴陣以待的明軍步兵方陣,又對著步兵嘶吼。

“長槍刀盾兵結成密集方陣,穩步推進,正面硬撼南蠻步兵。”

“白甲護軍,隨我從正面突擊,先斬其陣眼,破了這南蠻方陣。”

長槍刀盾步兵立刻收縮陣型,結成緊密的方形陣。

短槍朝前、盾牌護身,步伐沉穩,朝著明軍步兵方陣推進。

白甲護軍緊緊護在碩託兩側,強弓上弦,隨時準備跟著牛錄大人衝鋒。

剩下的步兵弓手和鳥槍兵,除了壓制明軍遠端,還專門瞄準明軍步兵方陣的前排士兵。

箭矢和鉛彈不斷射去,試圖打亂明軍的陣形,為步兵推進和騎兵突襲創造機會。

一時間箭矢如雨,槍聲密集,朝著明軍陣列射去。

可對面的防禦力,遠超清軍的預料。

一名鑲白旗馬甲騎兵,催馬衝到明軍側翼,手持馬刀,朝著一名明軍刀盾兵砍去。

可那名明軍刀盾兵反應極快,連躲的意思都沒有。

他舉起盾牌,狠狠砸在清軍騎兵的馬頭上。

戰馬吃痛,人立而起,將清軍騎兵掀翻在地。

不等清軍騎兵起身,明軍刀盾兵快步上前,手中大刀一揮,直接斬斷了他的頭顱。

另一邊,清軍的鳥槍兵不斷射擊,可他們的火繩槍射速緩慢。

開一槍,視線便會受阻,根本無法造成太大的威脅。

前隊五十名清軍步甲嘶吼著衝出,

刀盾在前,長槍在後,如一道白邊紅潮撞向明軍陣線。

清軍步戰,從不依賴陣列僵持。

最擅小群突進、多點鑿穿。

五十人看似一窩蜂,實則分作十餘股。

每股四五人,專挑盾陣銜接處、側翼薄弱處猛攻。

若對手是尋常明軍,此刻已被撕開數道口子。

但他們這次面對的,並不是什麼常規邊軍。

“槍陣,突!”

明軍陣中,令旗驟落。

前三排盾手忽然向兩側一分,露出其後森然如林的槍陣。

不是長槍。

而是更短、更硬、更利於近身絞殺的鉤鐮槍!

槍頭帶倒刺,槍桿裹鐵皮,正是剋制棉甲、騎兵的破陣利器。

“刺!”

噗嗤。

第一排鑲白旗步甲收勢不及,迎頭撞上驟然刺出的槍林。

棉甲在鉤鐮槍面前根本擋不住,槍頭貫胸、破腹、撕開喉嚨。

慘叫與骨骼碎裂聲炸開,血霧瞬間瀰漫陣前。

但鑲白旗老卒的兇悍,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中槍者竟不即倒,反手抓住槍桿,用盡最後力氣向前猛撲,為身後同伴創造一瞬之機。

“殺南蠻——”

後續步甲趁機滾地突入,順刀專削槍兵下盤。

一個明軍槍兵小腿中刀,剛一跪地,便被三四把順刀砍翻。

缺口乍現!

鑲白旗步甲如聞到血腥的狼群,瘋狂向缺口湧去。

可就在此時,缺口兩側的明軍盾手忽然棄盾。

他們從腰間抽出短柄鐵錘、斧頭,反向撞入清軍佇列!

哐!

嚓!

噗!

錘砸面門,斧劈鎖骨,刀砍膝彎。

親衛步兵的單兵戰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們三人一組,背靠背,如磨盤般碾進敵群,所過之處,斷肢橫飛。

一個鑲白旗步甲剛砍翻一名明軍,忽覺後頸一涼。

柄短斧從側後方劈入,斧刃卡在頸椎裡。

他僵直轉頭,看見個滿臉是血的年輕南蠻面無表情。

抬腳踹在他胸口,借力拔斧。

血噴如泉。

戰局在最初三十息內,便進入最血腥的貼身肉搏。

鑲白旗依仗的是老卒的經驗、兇性、以及山林小群作戰的本能。

他們三五成群,相互掩護,刀箭並用,專攻下三路、關節、面門。

這是多年與明軍、蒙古人廝殺總結出的高效殺人法。

可即便如此,他們根本在這些親衛步兵面前,也沒有幾分優勢。

親衛步兵,不僅有精良的甲冑、嚴密的配合。

更有現代特種作戰思維。

控制節奏、切割戰場、區域性多打一、一擊必殺。

不過,雙方都發現了對方的難纏。

鑲白旗步甲越打越心驚。

這些明軍,怎麼比松山那些關寧鐵騎還硬?

從來沒有打過這種硬仗的親衛步兵,同樣心生驚意。

這些清虜,受傷不倒,斷臂尤戰。

甚至有人腸子流出來,還抓著刀往前爬。

那股子野獸般的悍勇,遠非順軍流寇可比。

殘肢。

斷刃。

撕碎的旗號。

倒斃的戰馬。

……

朱慈炯冷冷看著,並沒有讓狙擊火槍手開槍。

300親衛步兵,是目前自己私兵中最頂尖的兵種。

在屬性上,能完全碾壓這百餘清兵。

可最大的缺陷,就是沒有經歷過這種殘酷的戰鬥。

如果連這一百多鑲白旗都拿不下來,以後遇到多爾袞的正白旗,那還怎麼打?

系統不時發出親衛戰死的提示,朱慈炯依然沒有動。

這樣級別對戰,王大富看得心驚膽顫。

他不是沒有去過邊關,不是沒有見識過大金的戰鬥力。

金兵雖是兇悍,但那時的他們,極少會正面強攻結陣明軍。

僅是在明軍行軍,或未結陣時突襲。

王大富想提議神機營或突擊營出手,可看到朱慈炯漠然的臉色,卻不敢開口。

突擊營的劉正名單手死死攥住韁繩,右手死死抓住刀柄。

王騎營官趙鐵骨不時看著他,眼神焦急。

如果這時候王騎壓上,半盞茶時間就能收尾。

他們想不明白,殿下為何不在乎親衛步兵傷亡。

此時的碩託,被白甲護軍護在圓陣中心,雙眼赤紅。

他看得清楚。

不到半刻鐘,前隊百餘步甲已折損近半。

中隊弓手被明軍側翼突來的小隊,逼得連連後退。

後隊二十銳卒剛頂上去,就被對方槍陣和錘斧手纏住。

二百鑲白旗精銳,對三百突然出現的明軍,竟落下風?

不,不是下風。

自己的兵,似乎正在被一步步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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