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汗流浹背(1 / 1)
待掌櫃的拿著玉佩過來了,姜峰皺的眉又鬆開了。
掌櫃的實在是熱情,弓腰拱手,滿臉堆笑,“勞您久等,貴客快跟我裡面走。”
“不礙事。”
看人下菜碟的夥計看著掌櫃的態度,背後浸出了冷汗。
他好像攤上事了…
到了後堂,方掌櫃請兩人進了一間雅房,親自給兩人倒茶,“這位想必就是白鏢師了?”
姜峰點點頭,端起茶喝了一口,“掌櫃的若信我,便將剛那夥計辭了。”
這種夥計,對東家很不利,遲早惹來大禍。
方掌櫃滿口應了,“信!鏢師這眼,看人就沒錯過!”
這可是屍山血海裡練出來的。
姜佑謙仰著頭看他爹,原來爹這麼厲害!輕飄飄一句話就讓討人厭的夥計沒了飯碗。
姜峰把他提著站直了,“這便是犬子,掌櫃千萬別特別對待,讓他從學徒做起就行。”
姜佑謙乾脆利落地衝掌櫃鞠躬行禮,“拜見掌櫃的!”
方掌櫃趕緊把他扶起來,“好好好,兩眼有神,來日必大有作為!”
姜佑謙難得被誇,小臉都有些紅了。
姜峰拍拍他的肩,“麻煩掌櫃了。”
方掌櫃急忙擺手,“不麻煩不麻煩!”
姜峰便扭頭走了。
姜佑謙看著他背影,一下有些慌,爹這就走了!
方掌櫃笑看著他,“別怕,給我說說可會識字,算盤?”
姜佑謙果斷搖了搖頭。
方掌櫃愣了一下,“好,那便一點點學起。”
他喚了個識字的夥計,“每日教他一個時辰的識字。”
“其它時候你便跟著賬房,別緊張。”
姜佑謙呆呆地點了點頭,心中卻下了決心,為了早點認清銀票上的字,他非得麻溜學!
也為了不辜負爹!
秋娘看著唇紅齒白的姜佑辰,忍不住問道,“辰兒,你今後想做什麼呢?”
姜佑辰嚥下嘴裡的糖畫,“像我爹一樣娶妻生子!”
他又咬了一口糖畫,“最好娶到像你或者像娘一樣俊的!”
秋娘看著他說不出話來,好像是被誇了俊,可她高興不起來。
一個小雞糖畫,最後被他剩下了個雞尾巴,因為這雞尾巴畫得最好看。
姜峰從錢莊走了出來,“我還有事,你們還想逛麼?”
姜佑辰直點頭,難得來縣裡,他才不會浪費一分一秒呢!
秋娘不想掃了他的興,便也點點頭。
“車馬店就在縣衙對面的巷子裡,累了就去馬車上。”姜峰囑咐著,便提起地上買的東西走了。
他得去查查這袁小少爺。
姜佑辰牽著秋娘,“我們去茶館吧~”
秋娘也渴了,便點點頭。
姜佑辰循著聲音,直接進了最熱鬧的茶館。
看著臺上說書人,他零食都不吃了,專心致志地聽著。
真想一輩子住在茶館啊~
秋娘幾人走後,薛太醫便帶著姜梨去了藥房。
通天貨架擺滿了三面牆,一個個硃紅藥鬥,每個都貼了張藥名。
三四個藥工手速極快地抓藥稱藥,忙得不可開交。
“為師給你一月時間,將這些藥全部記住,藥名,藥性,閉眼能辯出藥。”薛太醫拿過一本厚厚的藥典遞給她。
“這是為師親自修錄的藥典,應該是目前最全的。”
姜梨雙手接過,“謝謝師傅。”
要不是她上輩子學了十幾年的醫,記性確實很好,現在肯定要汗流浹背了。
這任務可不輕鬆,怪不得薛太醫招徒這麼苛刻,純就是收天才。
薛太醫眼中閃過狡黠,“小梨兒,這是你不在醫館時要做的,白日為師號脈時,你也得在一旁。”
姜梨這下當真是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前世她記藥辯藥是一點問題沒有的。
可她胎穿過來七年多了!足足七年和醫學毫無交集,這些她都得重新撿起來。
她硬著頭皮點點頭,“好。”
薛太醫欣慰地撫著雪白鬍子,帶她往前堂走去。
“另外,為師還要給你佈置個題目,你要想想今日的袁小少爺。”
姜梨皺起了小眉毛,師傅這是教她怎麼看人?
身為太醫,除了醫術了得外,在皇宮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如何活下來更是大學問。
這確實是她更需要學的。
“好。”
薛太醫見她應得乖巧,忍不住有點愧疚,他是不是有點拔苗助長了?
可他想了想自己七歲時,已經跟著師傅到處行醫問診了。
一天睡的時間少也就算了,好些時候都是睡在馬車上,吃在野外。
又心安理得起來。
薛太醫在診桌上坐下,面色仍帶著淡笑,“老伯,久等了。”
一邊打量著此人,一邊開始把脈,“咳嗽已有多久?”
對面那駝著背的老伯又咳了幾聲,“有三月了。”
他在縣裡接散活養家餬口,正好這三月有個在宅子裡挖河的活,幹完了他才抽空來醫館。
就準備看完,再去替個勞役名額,賺個十兩銀子,今年也好過個好年。
薛太醫搖搖頭,“勞倦傷脾,脾不化溼,聚而成痰。先健脾燥溼,老伯啊,你必須靜養。”
老伯張了張嘴,喉頭一陣癢,他咳得直不起腰。
薛太醫也沒不耐煩,低聲叮囑姜梨,“每個病患都要寫脈案,等會你也把把脈。”
老伯咳完後,姜梨遞了杯溫水給他。
老伯感激地看她一眼,喝了水說話還有些氣不平,“開些藥吃吃就行,我還能幹。”
姜梨無聲嘆了口氣,咳三個月,痰溼阻肺,再幹重活,神仙難救。
薛太醫摸摸鬍子,語氣嚴厲了些,“老伯,再幹下去,恐難到年關。”
言盡於此,他抬筆蘸墨,開始寫藥方,特意將貴的藥材換成便宜的。
藥效肯定會相差一些,但不至於吃不起。
老伯一張臉愁苦無比,這話無疑像個巨石,狠狠地砸在了心上,怎麼都移不開。
他有三兒兩女,街坊鄰居誰都羨慕。
可最大的兒子如今都沒有銀子娶妻,兩個女兒都嫁了出去,一大家過得節衣縮食,一年到頭也存不下二兩銀。
他不幹,家中人甚至都得捱餓,他幹,死倒不怕,死了老妻孩子怎麼辦?
姜梨往前走了一步,“老爺爺,麻煩將手給我,讓我把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