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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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趕緊將手放在診桌上,這小女娃和他的小兒子差不多歲數,可卻已經能在這把脈了。

當真是好命啊!

姜梨三根小手指搭在了老伯枯枝一般的手腕上,雖已七年不曾把脈,卻還是脈症相符。

脈滑而濡,脈氣不足,明顯的勞倦傷氣。

她收起手,便也提筆開始在紙上記脈案。

薛太醫將藥方寫好,先給姜梨看,又拿起她寫了點的脈案看了起來。

記錄得格外詳細,時間地點,老伯的外形,舌苔,氣色,病因,當下症狀,一個不落。

便是比他學醫時記的脈案都詳細。

姜梨記下藥方後,遞給了老伯,“老爺爺,去前面櫃檯拿藥吧,春日干燥,多喝些溫水。”

老伯點點頭,佝僂著身子去了前庭。

幾十年前,他也是腰桿挺直的少年,如今便被壓彎了腰。

姜梨看著他背影,心中無奈,古來今往,窮苦人都不少見。

“小梨兒,你這脈案記得甚好,這一手字也甚妙!比師傅寫得好得多!”薛太醫把這脈案看了又看。

他沒特意練過字,一手字寫得很一般。

姜梨神情不變,“生父幼時特意教過。”

她早想好了,就拿沒了的人來搪塞是最好的。

薛太醫感慨道,“沒想到這麼一虎將,卻能寫一手好字。”

姜梨搖搖頭,“那是我繼父,繼父也很好。”

薛太醫愣了一下,摸了摸她的頭,“也是個可憐孩子。”

姜梨抬筆快速將剛的藥方寫了下來,親爹走了後,日子確實苦。

她卻不覺得自己可憐,因為親爹在時和不在時沒什麼區別。

他也從不曾教過自己識字。

薛太醫又叫了後面的人進來。

他年事已高,已沒有很好的精力不停歇地看診,招徒也是存了給自己養老的目的。

他雖有一子,卻天生不是學醫的料,過了科舉,卻也只是最後幾名,一輩子註定平庸地做個小官。

姜梨雖小,卻是個肩上能抗事的,這點比他兒子強,這就夠了。

薛太醫又看了半個時辰的病患,便起身去了後堂。

他的膝蓋有舊疾,坐久了也痠疼。

姜梨便坐在後堂,拿起藥典迅速揹著。

時間緊任務重,她得爭分奪秒。

縣門酉時落,申正時,薛太醫便命夥計將診室落了鎖。

他不收診金,只收藥錢,出生在闌縣,便也想在闌縣落葉歸根。

姜梨抱著藥典又去了藥房,一邊對著藥,一邊揹著書,很是專心。

姜峰算著時間,趕在了申正兩刻到了懸壺齋門口。

懸壺齋前還排著長隊,這些是抓藥的人,懸壺齋的藥也比別的醫館便宜。

所以人們寧願多排會隊,也要在這抓藥。

姜峰讓夥計幫忙叫了姜梨。

被夥計提醒,姜梨這才放下書,摁了摁攢竹穴,眼睛有些累。

薛太醫時不時便來看她一眼,就見小徒弟頭都沒從書上抬起過。

很是拼命,和他小時候有的一拼。

姜梨抱著書朝他走來,躬身一輯,“師傅,徒兒先回家了。”

薛太醫點點頭,取出了一個荷包給她,“待為師挑個良辰吉日再辦拜師禮,這是師傅給你的入門禮。”

姜梨有些意外,古代的師徒關係當真與現代諸多不同。

她也沒有推辭,收下了荷包。

荷包很輕。

“謝過師傅。”

薛太醫摸摸她頭,“快去吧。”

這小徒弟雖長在鄉野,言談舉止卻格外有禮,這點非常好。

姜梨沒放下書,走出門口,牽住了姜峰袖口,“爹。”

姜峰拿過那本比她頭還大的書,“累不累?”

姜梨搖搖頭。

秋娘早已掀開車簾,遙遙看著她。

半個下午不見,閨女好像就更成熟了些,抱著書的樣子比她親爹還更書生氣。

姜峰把她抱上馬車,放在了車轅上。

她看了看車廂裡,有些疑惑,“二哥呢?”

姜佑辰握住她的手,有些難過,“好妹妹,以後一週才能見一次二哥哥了。”

姜峰解釋道,“送他去錢莊當學徒了。”

姜梨很贊同地點點頭,又拿起了藥典開始背。

進錢莊當學徒可不容易,錢莊僱人,很講究信任。

秋娘想問問女兒那太醫對她好不好,但看她背書,就沒打擾。

就是心裡有些疑惑,女兒何時會識字的?

她印象中前相公在世時不曾教過梨兒。

馬車趕在最後一刻鐘出了縣門,姜梨頭都沒抬一下,嘴裡一直唸唸有詞。

等四人趕到家時,姜佑安已經在家了。

姜峰把三人一一抱下馬車,又將買的東西放在院裡,這才駕著馬車走了。

姜佑安看著那堆東西,嘴角下壓。

他想到了早上姜青雲說的話,等這繼母生了爹的孩子,繼母當真還會允許爹出銀子供自己唸書?

一家人都去縣裡,卻提都沒給自己提一句,這個家誰在意他?他就是多餘的。

姜佑辰提著一堆吃的就竄到了他身上,“大哥,吃!”

冰糖葫蘆直接懟到了他嘴上。

姜佑安張開嘴,酸甜的山楂進了嘴,好像化去了心底的那些難過。

看著姜佑辰饞兮兮的眼神,他接過冰糖葫蘆,“你吃。”

姜佑辰咬了一顆,滿臉是笑地跑了。

他怕再待在大哥面前,他還會吃大哥的冰糖葫蘆。

姜梨幫著秋娘把布匹等東西往屋裡拿,還有些米麵油,菜肉等吃的。

姜佑辰看到了,就也幫著拿。

就是他力氣小,只能拿些輕的。

姜佑安一手拿著冰糖葫蘆,一手提過米,準備往灶屋走去。

秋娘笑道,伸出兩隻手,“沒事,你吃吧,我能拿得動,我來就行。”

姜佑安沒理,提著米走了。

秋娘抿了抿唇,沒再多說。

剛走出屋的姜梨就看到了這幕,攥著小拳頭就上去了。

“站住!我娘在給你說話!你讀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你學的禮呢!”

她真是對這狗屁大哥好不爽,手很癢!

姜佑安扔下米袋,轉頭看著她,冷聲道“裙釵之輩,多生枝節。禮與汝何干?”

姜梨一個箭步上前,一拳直衝他腰間京門穴而去!

“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你就是個小人!”

四書五經,她可是聽親爹唸了整整兩年,雖沒全記住,也記住了五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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