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豈有此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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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壺齋後堂便是他如今的家,一間臥房,一間書齋。

略做清洗後,薛太醫走向了懸壺齋的小膳房。

擺了四張長桌,薛太醫雖不在意,覺得和夥計藥工同屋吃飯並沒什麼。

他爹也只是個木匠。

可夥計和藥工還是會在薛太醫吃完飯離開後才去吃飯,這是他們對太醫的敬重。

姜梨端著秋娘送來的食盒走進小膳房時,就看到師傅孤零零的一個人在吃飯。

她坐到他對面,開啟了食盒。

秋娘做飯本就用心,給女兒專門送得多,生怕女兒吃少了餓著。

濃郁的香味直衝天靈蓋,薛太醫看著食盒,停住了筷子。

姜梨把食盒推了推,“師傅,我孃親做飯特好吃,你嚐嚐。”

薛太醫沒猶豫,動了筷子。

這一吃就停不下來了。

師徒兩人就這麼吃了起來,一老一少飯量都不大,正好夠。

薛太醫看著空蕩蕩的食盒,有些不好意思,“小梨兒,你吃飽了麼?不夠為師再給你盛些飯?”

姜梨笑著搖搖頭,“師傅可覺得孃親做的飯合胃口,若是合,我便讓孃親明日再多做一些?”

薛太醫忍不住點了點頭,“甚好,若是太麻煩,便算了。”

姜梨搖頭,“不麻煩,我們全家都搬來了闌縣。”

薛太醫有些疑惑,“小梨兒,你昨日不是還要每日回家?”

姜梨看向他,眼眶迅速泛紅,聲音輕微哽咽,很害怕地說道,“昨夜家中走水,我們全家五口人都中了迷煙。我都怕今日再難見到師傅…”

她是個七歲小姑娘,遇到這種事本來就該害怕。

不怕才不對。

薛太醫臉色鐵青,一拍桌子,“豈有此理!簡直喪心病狂!袁家這是將老夫的臉面置於何處!”

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姜梨的肩,“別怕,師傅必定護你全家周全。”

姜梨聽話地點點頭,眼中透出的全是信任。

薛太醫腳步匆匆走了。

姜梨唇角微微上揚,她雖不知師傅究竟有多強的人脈,但他既然說了,此事應是無礙了。

再給她些時間,讓她再長大些,必親手報此仇!

而現在,卻只能躲。

中午懸壺齋的夥計和藥工都可以輪流休息兩刻鐘的時間。

薛太醫不看診時,也會有人拿著藥方前來抓藥,但藥房不會這麼忙。

姜梨卻沒休息,她仍是抱著藥典在藥房。

一眼找到膽南星後,她取出一塊,圓團狀,烏黑油潤,湊近能聞到一股清香。

而她記得現代的是棕黃色的小方塊,差別真大。

解決了心中的疑惑後,她繼續頭也不抬地背書記藥。

一直到未正,薛太醫才又走出了臥房,往前堂走去。

路過藥房時,便看到了勤勤懇懇的小徒弟,“小梨兒,走了。”

姜梨這才放下書,快步跟上。

懸壺齋裡的藥工原本對姜梨還有些質疑,經過這一日,心中的質疑都散了。

太拼了,他們歇息時她在背,他們吃飯時她也在背,完全就是分秒必爭,比不了,完全比不了。

下午又是一個時辰的看診,姜梨又記了一沓脈案,收穫頗豐。

申正,懸壺齋落鎖。

薛太醫捏了捏眉心,“小梨兒,你們現在住在何處?”

姜梨搖搖頭,但她不想過多麻煩師傅,“爹孃今早便去找住的地方了,孃親中午做了飯,應該是找到了。”

薛太醫這才放心些,“此事是因為師而起,待你們安定好,我再登門拜訪。”

姜梨趕緊搖頭,“不怪師傅,全因那袁少爺心狠手辣。我們全家都很歡迎師傅前來。”

孃親和祖母一定會做滿滿當當一桌菜,她也能沾沾師傅的光吃好點~

她並不很好口腹之慾,全因穿來實在是吃得太不好了。

薛太醫見她眼中當真一絲怨懟也無,這才笑了,“好好好!”

小小年紀,便能如此分辨是非,怎麼不好!

等姜梨站在懸壺齋門口時,姜大牛已遠遠站在了門口,日頭正盛,額上都冒了汗。

姜梨高興地直奔他而去,摟住了他的胳膊,“祖父!”

姜大牛有些急切地趕緊往她身後看,正對上了周夥計的眼神,他急聲道,“梨兒,有人看著呢!”

姜梨不解地皺起眉,“看著怎麼了?”

姜大牛急得臉頰有些紅,想掙出手來,“祖父會給你丟人的!”

姜梨才不鬆手,“我的祖父天下第一好,才不丟人!”

姜大牛愣了愣,從不淚流的眼聚起了淚花。

姜梨見狀,晃了晃他的胳膊,“祖父,咱們家現在在哪呀?”

她是真挺擔心爹孃今日找住處順利不,畢竟就是爹,對闌縣也沒那麼熟悉。

姜大牛喉頭還輕微有些哽咽,卻笑著牽著她往前走去,“新家可好了,你爹可真是個有本事的!”

爺孫倆就這麼走了一刻鐘,又拐進了一條小巷。

青石板的巷道並不窄,趕過一輛馬車很輕鬆。

姜大牛站在了第三家門口,拍了拍門,“回來了!”

石牆瓦頂,還有小飛簷,比姜家村的兩處家門都氣派多了。

姜梨頗為滿意,這就是賺銀子的意義吧,讓一大家住得更好。

門開了,是姜佑安。

他頗為敬重地喚道,“祖父。”

姜大牛點點頭,“安兒在家,學堂的事怎麼樣了?”

姜佑安看了姜梨一眼,搖了搖頭,“不用麻煩。”

這些年娘一直病著,爹手裡的積蓄有限,他不打算花著姜梨的銀子去學堂。

姜梨又不欠他的。

姜大牛嘆口氣,沒勸也沒再多說什麼。

就相處了一天,他和安兒畢竟隔了太多。再說了,他也沒銀子。

姜梨看著姜佑安,“縣試在即,此為重,銀兩為輕。”

畢竟是今後抬頭不見低頭見,她也懶得算計得太清楚。

姜佑安科舉順利,對一家都有好處。

說完,她就率先抬著小短腿跨過門檻,新家明顯比繼父家的院子小了很多。

但不再是泥地,而是鋪滿了青石板,一眼看去,五間房呈回字形,齊齊整整的青磚瓦房。

就是比先前的房子也小了些,但勝在建得更精緻。

院中還有一口水井,這個可方便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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