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無條件地偏愛(1 / 1)
看著秦冉冉滿眼驚豔、四處打量著新家的模樣,秦建國憨厚地搓了搓手。
“冉冉啊,這房子雖然看著還行,但你在這兒應該也住不了太長時間。”
秦冉冉回過頭,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為什麼呀?”
秦建國嘆了口氣,目光卻無比堅定地看著她。
“等祁雲澈那邊打聽到了那個什麼新型親緣鑑定的辦法。”
“只要一查驗出你和袁嬌嬌的血脈真相,把十九年前調包的事情翻個底朝天!”
“我跟你爺爺,肯定是要立刻帶你回京城認祖歸宗的!”
“你是咱們秦家正兒八經的大小姐,流著咱們老秦家的血,總不能一直委屈在這窮鄉僻壤的小鎮上過日子吧?”
秦建國拍了拍結實的胸脯,大嗓門裡滿是不容置疑的霸氣。
“所以這房子,我就只找房東租了一個月。”
“等事情一辦完,咱們就麻溜地回家!”
秦老爺子這時候也從臥室裡走了出來,衝著秦冉冉一個勁兒地招手。
“冉冉,快過來!來看看爺爺給你佈置的屋子!”
秦冉冉趕緊加快腳步,跟著走進了那間向陽的臥室。
迎面就看見那張寬大的木架床上,鋪著一套嶄新得連摺痕都沒平復的大紅牡丹花床單。
被子和枕頭更是疊得整整齊齊,散發著一股太陽暴曬後極其好聞的棉花香氣。
秦老爺子指著那床鋪,絮絮叨叨地就開始顯擺起來。
“那摳門房東本來還想拿他們家發黃的舊被褥來對付事兒,被我給一口回絕了!”
“我秦家失散多年的寶貝疙瘩,怎麼能睡別人用過的破鋪蓋?”
“這些床單被套,全是我跟你爸專門跑去供銷社,花了大價錢買的現成的!”
“還有這搪瓷盆、熱水瓶、毛巾牙刷和香皂,全都是爺爺親手給你挑的最新款!”
老爺子指著實木桌子上那一排擺放得整整齊齊的生活用品,滿臉都是求表揚的慈愛。
“你摸摸這被子,裡面全塞的新打的棉花,蓋在身上保準一點冷風都不透!”
聽著老爺子一句接一句雖然囉嗦卻滿含關切的絮叨。
看著滿屋子處處透著乾乾淨淨、亮亮堂堂的新鮮氣息。
秦冉冉只覺得鼻頭猛地一陣發酸,眼眶瞬間就紅透了。
她呆呆地站在床邊,視線漸漸被一層溫熱的水霧模糊。
上輩子,她在袁家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天天當牛做馬。
袁嬌嬌穿著供銷社買回來的最新款布拉吉,她卻只能撿袁嬌嬌穿破了、嫌棄了的舊衣服,自己縫縫補補接著穿。
只要是袁嬌嬌不要的垃圾,劉玉珠才會像施捨乞丐一樣高高在上地丟給她。
可現在呢?
只因為她有可能是秦家的親生女兒,這兩個剛剛認識不久、甚至還隔著一層窗戶紙沒捅破的男人,就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
怕她受一點點委屈,怕她沾上一點點舊東西的晦氣。
他們粗枝大葉的漢子,居然細心到連床單被罩、毛巾牙刷都要親自去供銷社盯著買最貴的!
原來,這就是被家人捧在手心裡的滋味嗎?
秦冉冉死死地咬著下嘴唇,拼命忍著不讓滾燙的眼淚掉下來。
她兩輩子加起來,經歷了那麼多的欺騙和苦難。
這真的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什麼叫做被人無條件地偏愛!
秦冉冉死死咬著下唇,拼命把眼眶裡的淚意憋了回去。
她抬起頭,迎著兩個長輩關切的目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爸,爺爺!”她這聲稱呼叫得毫無滯澀,清脆又響亮。
秦建國和秦老爺子都被她這突然的一嗓子給喊愣住了。
秦冉冉卻是一臉鄭重其事,目光清亮地看著他們。
“你們放心,我敢拿性命發誓,我真的是秦家的孩子!”
“你們現在對我掏心掏肺的好,絕對不會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的!”
聽到這話,秦老爺子先是一愣,隨即樂得連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他笑呵呵地伸出乾枯的大手,慈愛地拍了拍秦冉冉的肩膀。
“傻丫頭,爺爺當然知道你是咱們秦家的種!”
“你當我和你爸都是老糊塗了不成?”
秦建國也跟著憨憨地搓了搓手,笑得見牙不見眼,滿臉都是找回閨女的慶幸。
“就是就是,咱們老秦家的人,這骨子裡的親切感是騙不了人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四下打量了一圈這間佈置得漂漂亮亮的新屋子。
“冉冉啊,你再仔細看看,屋裡還缺啥不?”
“要是缺啥短啥,你千萬別跟爸客氣,爸現在就去供銷社給你買!”
秦冉冉聽著這話,意念微不可察地閃動了一下。
她的意識瞬間掃過了自己那個重生後覺醒的空間。
那寬敞的空間裡,亂七八糟的東西簡直堆積如山,甚至比這鎮上最大的供銷社還要全乎得多。
她趕緊連連擺手,笑靨如花地回絕了。
“不缺了不缺了,這屋裡佈置得都已經夠齊全了。”
“真的啥也不需要了,你們買的這些我都特別喜歡!”
秦建國見她笑得開心,心裡也是熨帖得不行。
他大手一揮,爽朗地大笑出聲:“成!只要你喜歡就好,爸這心裡就踏實了!”
秦冉冉轉頭看向門外,想著趕緊把招待所的東西歸攏過來。
“那我現在就去招待所,把我的行李給拿過來。”
秦建國一聽,立刻把洗得發白的軍裝袖子往上一擼。
“那哪行,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力氣小,哪能拿得動那麼多東西?”
“爸跟你一塊兒去,幫你把東西搬過來,也省得你累著!”
秦冉冉被他這副如臨大敵的陣仗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她趕緊上前一步,攔住了正要往外走的秦建國。
“爸,真不用麻煩您跑一趟,我那兒真沒多少東西。”
“當初我趕到這裡來的時候,我統共就帶了幾件打滿補丁的舊衣服。”
說到這兒,她頓了頓,語氣自然地接了一句話。
“後面添置的那些個臉盆、飯盒、毛巾啥的,都還是祁團長看我可憐,自掏腰包給我買的呢!”
“祁團長”這三個字一出,屋裡的氣氛頓時就變了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