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腸子(1 / 1)
秦建國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瞬間黑得跟剛糊過的鍋底似的。
怎麼又是祁雲澈這頭陰魂不散的大尾巴狼!
他一聽這小子的名字就覺得牙根子直癢癢。
敢情那小子早就揹著他們,不聲不響地在他閨女面前獻了這麼大一通殷勤!
秦建國在心裡把祁雲澈翻來覆去地罵了個狗血淋頭,面上卻還得強憋著不發作。
三人一起走出了這個獨門獨院的小院子,在巷子口分了手。
秦冉冉獨自一人,順著大路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拿行李。
看著女兒漸漸走遠的纖瘦背影,秦建國這肚子裡的火氣是越憋越旺。
他只要一想到祁雲澈那張冷峻的臉,這口氣就怎麼也咽不下去。
他轉頭跟秦老爺子匆匆交代了一聲,大步流星地就直奔部隊大院的方向而去。
他今天非得去找祁雲澈把這筆爛賬給算個明明白白!
秦建國一路氣勢洶洶地衝進部隊的辦公樓,直接殺到了祁雲澈的團長辦公室門口。
辦公室的門半敞著,祁雲澈正坐在辦公桌前,低頭批閱著桌上的檔案。
他那一身洗得筆挺的軍裝,襯得他本就冷峻的面容越發堅毅冷肅。
“叩叩叩!”
秦建國連門都不進,黑著一張臉站在門口,用力地敲了敲木門框。
祁雲澈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來人是秦建國,立刻放下手中的鋼筆站直了身子。
“秦叔,您怎麼突然過來了?”
他的態度倒是挑不出半點錯處,語氣恭敬,身姿挺拔。
秦建國卻壓根不吃他這一套,直接從鼻子裡重重地冷哼了一聲。
他大馬金刀地走進辦公室,幾步就跨到了祁雲澈的辦公桌前。
“別叫我叔,我一個小小的一營營長他爹,可當不起祁大團長這聲叔!”
秦建國一邊陰陽怪氣地說著,一邊從兜裡掏出一疊還帶著體溫的紙幣和幾張票。
他直接“啪”的一聲,將那疊錢票重重地拍在了祁雲澈的辦公桌上。
祁雲澈那雙深邃的劍眉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錢,不解地問道:“秦叔,您這是什麼意思?”
秦建國瞪著那雙銅鈴大的眼睛,粗聲粗氣地吼出了聲。
“什麼意思?我還想問問你祁大團長是什麼意思呢!”
“剛才冉冉都跟我坦白了,說她剛來這兒的那幾天,吃用的東西全都是你花錢給置辦的!”
“我們秦家正兒八經的黃花大閨女,有我這個親老子養著,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掏腰包!”
“你說,你給冉冉置辦那些東西到底花了多少錢?”
“我今天一分不少地全給你結清了,省得落人口舌!”
祁雲澈看著桌上那疊皺巴巴的錢,深邃的眼眸裡飛快地閃過一絲異樣。
他不僅沒有把錢收下,反倒是不緊不慢地將那疊錢又給推回了秦建國面前。
“秦叔,您把錢收回去吧,真沒花多少錢。”
“我原本置辦這些臉盆飯盒的時候,也就是看冉冉一個小姑娘家怪可憐的。”
“我想著秦晉是她親哥,等秦晉帶隊回來了,我直接找他這個當哥哥的報銷就行了。”
說到這兒,祁雲澈那張素來沒有什麼表情的臉上,竟然罕見地露出了幾分無奈。
“誰能想到,秦晉這趟執行任務回來,居然把那個袁嬌嬌給帶回來了。”
“後來袁嬌嬌在醫院裡那麼一鬧騰,把你們家裡的情況攪得一團糟。”
“我都看在眼裡,這錢我也就沒好意思再找秦晉開這個口。”
祁雲澈目光坦坦蕩蕩地看著秦建國,語氣誠懇。
“這也就是幾塊錢的事兒,真沒多少錢,您就當是我請冉冉吃了幾頓便飯,這錢真沒必要給。”
秦建國一聽這話,非但沒有消氣,反而是冷笑連連。
他雙手往腰上一叉,眼神像刀子一樣在祁雲澈身上狠狠地刮來刮去。
“沒必要給?你小子擱我這兒裝什麼大尾巴狼呢!”
“你真當老子在部隊裡混了這麼多年是白混的?”
“你那點見不得光的花花腸子,真以為能瞞得過我這雙老眼?”
秦建國猛地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湊近了祁雲澈,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發出警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見不得人的主意!”
“我們家冉冉才多大?她這十九年天天在袁家當牛做馬,好不容易才找回我們身邊!”
“你小子要是敢仗著這點恩惠趁虛而入,打我們家冉冉的主意,老子第一個不答應!”
“我今兒個就把話撂這兒,以後你離我們家冉冉遠一點,少在她面前獻殷勤!”
面對秦建國猶如噴火霸王龍般的怒火,祁雲澈並沒有立刻出聲反駁。
他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深邃眼眸裡,破天荒地閃過了一抹遲疑。
寬敞的團長辦公室裡,一時間安靜得只能聽到秦建國粗重的喘息聲。
足足過了好一會兒,祁雲澈才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挺直了脊背看向面前怒氣衝衝的長輩。
“秦叔,我不瞞您,我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實話。”
他語氣放得很輕,字裡行間卻透著一股子軍人獨有的坦蕩與如實相告的篤定。
“您也知道,我這人以前對女人是從來都不怎麼感興趣的,更沒覺得哪個女同志能入得了我的眼。”
“可是見到冉冉之後,我才知道什麼叫例外。”
“她天真活潑,又堅韌懂事,我的確覺得她跟這世上的別的女人都不一樣。”
聽到這番毫不掩飾的直球表白,秦建國臉上的肌肉狠狠地抽搐了兩下。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瞬間黑得跟剛燒過柴火的鍋底一樣,連呼吸都變得粗重如牛。
好啊,這頭大尾巴狼果然是惦記上自家剛找回來的水靈白菜了!
眼看著秦建國就要壓不住火氣掀桌子,祁雲澈趕緊握拳抵在唇邊,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
“咳,秦叔您別誤會,我也只是對冉冉有那麼一點好感而已。”
他趕緊給自己剛才的話找補,試圖平息老丈人這快要殺人的目光。
“您真的不用擺出這麼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至於我們倆以後到底能不能成,那都還是沒影兒的事,總歸還得看日後的接觸和緣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