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需要人幫忙嗎？（1 / 1）
“沒什麼。”陸子明放下酒杯，“最近溫晴那邊有什麼訊息嗎？”
朋友愣了一下：“你不是跟她掰了嗎？還打聽她幹嘛？”
陸子明沒回答，只是又灌了一口酒。
而此刻的溫晴，完全不知道有人在惦記她。
她正忙著適應湖璽莊園的新生活。
搬過來之後，日子比她想象中平靜得多。
陸寒州白天出門上班，晚上回來吃飯。她負責做飯，他負責吃完。兩個人坐在一張桌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像一對普通的新婚夫妻。
當然，也沒那麼普通。
比如他吃飯的時候會突然停下來，說一句“這個菜下次可以多放點辣椒”。比如她洗碗的時候，他會坐在客廳裡開著電腦工作，偶爾抬頭看一眼廚房的方向。
比如昨天晚上。
溫晴從冰箱裡拿出水果，切了一盤端過去。陸寒州正在看一份檔案，眉頭微蹙，表情嚴肅。
“吃點水果。”她把盤子放在他手邊。
陸寒州頭也沒抬：“放著吧。”
溫晴沒走，站在旁邊看了他一會兒。
“州哥。”
“嗯？”
“你今天是不是不開心？”
陸寒州的手指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她。
“為什麼這麼問？”
“你從回來就一直皺著眉。”溫晴指了指自己的眉心，“這裡，一直沒鬆開過。”
陸寒州下意識抬手摸了一下眉心，隨即放下手，表情有些不自在。
“工作上的事。”他說。
溫晴沒有追問，只是把水果盤往他那邊推了推：“那吃點甜的，心情會好一點。”
陸寒州看著那盤切得整整齊齊的水果，沉默了兩秒。
“你以前也是這麼照顧人的？”他問。
“什麼？”
“切水果，做飯，問心情好不好。”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不累嗎？”
溫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累啊。”她說，“以前在家裡，我做什麼都沒人理。現在有人吃我做的東西，有人聽我說話，我覺得挺好的。”
溫家的那些人，誰會在乎她做了什麼？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你工作那麼辛苦，回來有口熱飯吃，不是應該的嗎？”
陸寒州看著她，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應該的？”他重複了一遍。
“嗯。”溫晴點頭，“我們是夫妻嘛。”
她說得很自然，自然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陸寒州沒接話，低頭拿起一塊蘋果。
“甜嗎？”溫晴問。
“嗯。”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溫晴都沒有聽太清楚。
這樣的日子過了大概一週。
溫晴每天變著花樣做飯，今天紅燒排骨，明天清蒸鱸魚，後天番茄牛腩。陸寒州的飯量明顯比以前大了，周阿姨私底下跟溫晴說：“太太，您來了之後，先生的臉都圓了一圈。”
溫晴被逗笑了：“哪有那麼誇張。”
“真的。”周阿姨一臉認真，“以前他瘦得跟竹竿似的，現在好歹有點肉了。”
溫晴聽了，心裡莫名覺得高興。
那天晚上，她做了四菜一湯，全是陸寒州愛吃的。
他吃完最後一口，放下筷子，難得主動說了句：“辛苦了。”
溫晴搖頭：“不辛苦，你喜歡就好。”
她起身收拾碗筷，陸寒州忽然開口：“溫晴。”
溫晴一愣。
“怎麼了？”
“你最近……”他斟酌了一下措辭，“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溫晴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瞬。
她知道他什麼意思。
工作的事，溫家的事，她的事——他都知道，只是不問。
“沒有。”她笑著搖頭，“我挺好的。”
陸寒州看了她兩秒，沒再說什麼。
晚上，溫晴在客廳看電視，陸寒州去洗澡。
他的輪椅滑到浴室門口，停了一下。
溫晴聽見動靜，抬頭看過去。
“州哥？需要幫忙嗎？”
話一出口，她才意識到這句話聽起來有點……不太對勁。
陸寒州也愣了一下。
他偏過頭，隔著半個客廳看著她，表情有些微妙。
溫晴意識到什麼之後，臉瞬間紅了。
“我是說……那個……你一個人方便嗎？”她語無倫次地解釋，“你要是需要人幫忙——”
“不用。”陸寒州打斷她，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他轉回頭，操控輪椅進了浴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溫晴抱著抱枕，把臉埋進去。
耳朵燙得能煎雞蛋。
要是陸寒州說要幫忙，她豈不是要硬著頭皮幫他洗澡？
真是太大意了！
浴室裡，水聲嘩嘩地響。
陸寒州坐在輪椅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右臉的疤痕在燈光下清晰可見，從額角蜿蜒到下頜，猙獰又刺目。
他抬起手，指尖觸碰了一下那片疤痕，隨即放下。
外面傳來電視的聲音，還有她偶爾的笑聲。
很輕，很暖。
像這個家裡，很久沒有過的東西。
他垂下眼，嘴角動了一下。
那個表情，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柔軟得近乎溫和的自然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