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中計（1 / 1）
溫晴毫不在意這樣的異樣，轉身回到工位，繼續改方案。
隔壁工位的女生偷偷給她發了一條微信：「姐妹，牛逼。」
溫晴看了一眼，沒回，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下班的時候，李姐從她身邊經過，腳步頓了一下。
“溫晴。”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別以為今天這事就算完了。”
溫晴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李姐，我沒覺得什麼事完了。”她笑了笑，“我還在等您的指導呢。”
李姐被她噎了一下，哼了一聲，踩著高跟鞋走了。
溫晴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晚霞，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手機震了一下。
陸寒州：「第一天上班，怎麼樣？」
溫晴想了想，回了一條：
「被人欺負了。」
那邊秒回：
「誰？」
溫晴看著那個“誰”字，想象了一下陸寒州說這個字的表情。
大概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
她笑了一下，又發了一條：
「騙你的。挺好的，大家都很照顧我。」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回了一個字：
「嗯。」
溫晴盯著那個“嗯”看了半天，總覺得這個字背後藏著什麼她不知道的東西。
但她沒多想，收拾東西，關電腦，下班。
走出寫字樓的時候，晚風都帶著初夏的暖意。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橘紅色的晚霞鋪了半邊天，很好看，很美。
溫晴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發給陸寒州。
「天好看嗎？」
這次回覆很快：
「好看。」
又過了幾秒：
「到家了沒？」
溫晴笑了，加快腳步往地鐵站走。
身後，光輝設計的寫字樓在夕陽下鍍了一層金色。
她不知道的是，頂層辦公室裡，劉主管正對著電腦看她的作品集，越看越是頻頻點頭。
旁邊的人力總監小聲說：“劉總，這個溫晴確實有水平，咱們撿到寶了。”
劉主管推了推眼鏡：“讓李姐別老針對人家。新人不容易，有本事的更不容易。儘量留下來吧。”
“明白。”
因為溫晴自己的專業能力過硬，所以在光輝設計的日子，也漸漸走上了正軌。
那個地產專案的方案最終還是順利透過了，甲方也很滿意，對第三個方案讚不絕口，說“這就是我們要的感覺”。
因為專案順利，劉主管在會上還點名表揚了溫晴，讓她繼續跟進這個專案的深化設計。
一時間，溫晴成了炙手可熱的人，也是從那天開始，李姐的臉色就沒好看過。
表面上，她不再挑溫晴的毛病，分派任務也公事公辦。但溫晴能感覺到，那種針對並沒有消失，只是從明面上轉到了暗處。
比如開會的時候，李姐會“忘記”通知她。比如分派任務的時候，最難啃的骨頭總是落到她頭上。比如她做的方案，李姐不說不合格，但也從來不主動往上推，導致她白做了很多活兒。
溫晴不傻，她知道這一切都是李姐的為難，但現在這個階段，她選擇忍。
新人嘛，總要經歷這些。
直到有一天下午，李姐突然走到她工位前。
“溫晴，晚上有個應酬，你跟我一起去。”
溫晴抬頭：“什麼應酬？”
“城南的一個專案，甲方那邊來了幾個人，吃個飯聊聊。”李姐的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一樣，“你是這個專案的設計師，去見見甲方也好。”
溫晴猶豫了一下。
其實她不太想去。但李姐說的是專案需要，她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好。”她點頭，“幾點？在哪兒？”
“六點，城南的御品軒。你直接過去就行了。”
李姐說完就走了，高跟鞋踩在地上，篤篤篤的，節奏比平時快了一些。
溫晴沒多想，把手頭上的事情做完之後，就收拾了一下東西，提前下班往城南趕。
御品軒是海城挺有名的一傢俬房菜館，裝修古色古香，藏在一條巷子深處。溫晴到的時候，李姐已經在包間裡了，旁邊還坐著兩個男人。
“小溫來了？”李姐站起來，笑著招呼她，“來來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城南專案的王總，這是他的合夥人趙總。”
兩個男人都是四十來歲的樣子，穿著商務休閒裝，看起來就是那種刻板印象裡面的成功人士。
王總的目光在溫晴身上停了一下，笑著伸出手：“溫設計師？久仰久仰，李姐說你是她們部門最年輕有為的設計師。”
溫晴客氣地握了握手：“王總過獎了。”
落座之後，菜很快上來了。
一開始氣氛還算正常，聊專案，聊設計，聊甲方的需求。王總說話做事都挺有分寸的，溫晴漸漸放鬆了警惕。
但是沒想到酒過三巡，畫風開始變了。
“溫設計師，”王總端起酒杯，“來，我敬你一杯。這個專案交給你們，我放心。”
溫晴推辭了一下：“王總，我酒量不太好，以茶代酒行嗎？”
“那怎麼行？”王總笑著搖頭，“第一次見面，就這麼不給我面子啊？”
李姐在旁邊幫腔：“溫晴，王總都舉杯了，你就喝一個唄。一杯酒而已，又不會怎麼樣。”
李姐都已經說到了這份上，溫晴確實也不好再推辭了，於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白酒，辣得她喉嚨發緊。
“好！”王總拍手，“溫設計師真是好酒量，爽快人！”
有了第一杯之後，接下來，酒杯就沒斷過。
王總敬完趙總敬，趙總敬完李姐又拉著她敬王總。
溫晴推了幾次，每次都被李姐用“專案需要”“甲方高興”之類的理由擋了回來。
接連著幾杯酒下去，她的頭已經開始暈了。
“李姐，”她壓低聲音，“我真的不行了。”
李姐看了她一眼，笑容不變：“再堅持堅持，馬上就結束了。”
李姐說話的時候，又給溫晴添了一杯酒，這個時候，溫晴覺得不對勁了。
不對勁的不只是李姐的狀態，還有她手裡的酒，還有她身體裡面的感覺，這種頭暈，不是醉酒的那種暈。
是一種更深層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綿軟。她的四肢像被抽走了力氣，腦子卻異常清醒，清醒到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快得不正常。
她放下筷子，試圖站起來。
但是腿卻軟得像麵條。
“王總，李姐，”她扶著桌子，“我去一下洗手間。”
王總站起來，伸手扶她：“溫設計師，你沒事吧？臉怎麼這麼紅。”
他的手搭在她手臂上，溫度燙得她一個激靈。
不對。
溫晴猛地縮回手，退後一步，後背撞上椅背。
“我沒事。”她的聲音發抖，“我先出去一下。”
她推開包間的門，踉踉蹌蹌地往外走。